呼吸沉重,步伐也沉重。
盛惊来想,现在的裴宿,会不会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身的血,感到畏惧害怕?
盛惊来不知道。
周围幸存的白袍人呜咽声不断响起,有不少人哭着狼狈的爬起来去求吴朗救人。
裴宿站在吴朗身侧,渐渐的有人围过来,大都是扑在吴婵吴朗二人身前,低声恳求祈求,裴宿踉跄两步被挤到一旁,心有余悸。
“啊——”
一声尖叫,打破沉寂的湖面。
比裴宿后退一步更先到来的,是玄微。
噗呲一声,玄微又一次插入血肉。
可是裴宿的眼里,只剩下盛惊来了。
凌乱的碎发半遮半掩那双黑沉死寂的眼,脸上血迹凝滞,平添几分血煞,锋利的轮廓与玄微凛冽的剑意遥相呼应。
白袍上,点点血迹仿佛冬雪落下的红梅,拿着剑的巫族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了眼胸口的剑。
盛惊来将剑拔出来,冷冷的扫向吴婵和吴朗两人,他们已经被吓的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盛惊来微微蹙眉,刚想张嘴冷斥两句,那白袍刺客却突然抬手。
一缕白烟从他嘴中吐出来,直直的扑向裴宿口鼻。
“不好!”吴朗反应过来,瞪大眼喊了一声,“小心白烟!”
盛惊来心一惊,一脚将那道身影踹倒在地,可是为时已晚,裴宿已然吸进了些许。
“裴宿!”
盛惊来心底暗骂一声,立刻上前接住昏倒的裴宿。
“裴宿,裴宿!”
盛惊来晃了晃裴宿的身体,可是裴宿却只是轻轻闭上眼,昏死过去。
盛惊来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下,心底一阵恐慌袭来。
“快!快来人给他把脉!”盛惊来咬着牙喊,“所有巫医全部喊过来!立刻!马上!”
长夜林外,比刚才还要剧烈凌乱的意外发生了。
裴宿遇害,昏迷不醒。
那名外来的、一身杀戮气息的女剑客沉了脸,紧张的要命,扬言巫族若是不能叫裴宿醒过来,她就让整个巫族陪葬。
普通巫族人听了只当个笑话,彼此碰见提起来,还笑嘻嘻的觉得这人真是年纪不大,口气倒是狂妄。
巫族几名长老跪坐在裴宿床榻前,低低的为他念经祈福,吴朗神情眼神的坐在裴宿床沿,吴婵和吴雪脸色苍白的站在一侧。
裴宿很安静的躺在床榻上,长而卷翘的睫羽垂落,只有很浅的呼吸喷洒出来,宁静乖巧。
好像死了一样。
盛惊来抓着离了剑鞘的玄微,眉眼是压不住的冰冷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