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雾漫桃锁清寂,落英随风染秋心。
桃之夭孤身踏过铺满落英的小径,缓步行至那株她常年修行的古桃树下,虬结枝桠撑着满树芳菲,将林间光影滤得温柔缱绻。
树下早已立着一道等候的佳人身影,未等桃之夭走近,清冷柔婉的问询便先一步随风飘来。
“静怪人怎么样了?”
女子一头鎏金长垂落肩头,日光透过桃枝碎碎洒落,为金镀上一层潋滟柔光。
眉眼间尽是温婉娇媚,却不曾转头看向身侧来人。
眸光遥遥,始终凝望着云霭缭绕的应赐山巅,眼底藏着难掩的惦念,似要穿透漫天云雾,望进那处孤冷之地。
桃之夭清润眸底漾起轻叹,温声应道:“醒过来了,但看状态,似乎并不怎么好。”
“状态不好才正常,毕竟石师兄与柳师姐都死了。”
话音落下,漫空桃瓣似也染上几分沉郁。
金佳人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望着满地落英,鎏金丝随风轻扬,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涩然与愤恨。
“师姐这是在责怪静师兄吗?”
桃之夭语声轻软,似怕惊扰了林间飘零的花瓣,一双清润眼眸望着身前女子,带着几分轻浅的问询,亦含着几分了然的悲悯。
兰晚杜指尖微蜷,捻起一瓣坠落在袖间的桃花。
下一瞬却蓦然收了神思,上前一步拥住桃之夭,鎏金长垂落,拂过对方肩头。
她抬手,指腹温柔地捏了捏桃之夭柔软的面颊。
“他这番状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又怎么会责怪他呢。”
桃之夭偎在她怀中,抬手轻回拥住兰晚杜的腰身,鼻尖萦绕着她间淡淡的馨香,清润的眸中盛满柔绪。
“这其中,到底生了什么?”
兰晚杜眸光掠过满地飘零的桃瓣,声线藏着化不开的寒凉:
“我亦无从详知。当时我随文教百门的师兄返程,早已与他们在秘境深处分道而行。”
“直到后来,那位弟子引我去唤醒一具意识沉沦的生灵——那才是静仉晨。”
“整场浩劫,我未曾得见两位一面。只知那片秘境,唯有他逸散的剑气纵横肆虐,其余生灵,尽成剑下亡魂。”
兰晚杜抬眸,望向应赐山巅的云雾,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的析断:
“所以,依你所言的静仉晨状态来看,他们……确已身亡。”
“但我敢断定,绝非因剑骨觉醒失控而进行杀戮,反是他们之死,才逼得那具剑骨觉醒而出,成了今日这模样。”
桃之夭仰头望进兰晚杜沉郁的眼底,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可师姐,你难道真不怪静师兄吗?”
她指尖攥住兰晚杜的衣袖,“自从你将他送回宗门,便一直不见,连我都能从你眼底,望见那藏不住的怒意。”
风穿古桃枝桠,卷起漫天粉瓣簌簌坠落,沾了二人满身芳菲。
兰晚杜沉默片刻,鎏金眼眸垂落,望着那瓣被风卷起的桃花,声线轻得颤,裹着蚀骨的自责与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