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散尽,墨色眼眸覆上一层血光,尘间浮华与慵懒尽数褪尽,唯余彻骨清寒。
漓剑剑身清鸣不绝,剑啸穿破残风,与周身翻涌的血色剑气相缠相融。
剑刃漾开一层沉郁温润的赤芒,内敛而不张扬,却自肌理骨血间透出锋芒。
心口血洞淌落殷红本源,先天剑骨隐隐震鸣,引周身血气尽数敛入剑身。
凤族修士冷眼看着这一切,鎏金瞳底凝着幽寂。
周身璀璨炽烈的凤火,尽数随风消散,须臾之间,幽火无端滋生,萦绕其身。
那火色,远比先前的枯寂棕火更为沉黯,如墨染寒烬,似渊底幽芒,不腾不跃,静谧无声。
他凌空居高,眸光掠过静仉胸前狰狞穿心伤口,又落于那柄不断吸纳血气的漓剑之上,眉眼无波。
断臂重生的肌理之下,太古凤族血脉涌动,周围异象随心念轻转,化作一片黯淡火域,将周遭四溢的剑息尽数压制封锁。
而下方静仉晨,早已被浓稠的血气裹身,白衣透红,风骨卓然,任寂火威压,执剑而立。
一者烬灭凤火,凌驾尘寰;一者血剑傲骨,顺命而行。
不远处的空域之中,染天院枪修与箭修皆是凝神伫立,未曾妄动。
二者目光落在身前静立望天的齐锦春身上,唯有两道灵识悄然交汇,于默论战局深浅。
犹忆先前交锋之际,枪修周身术法萦绕,长枪破风而来,可齐锦春只抬手轻覆,徒手便扣住枪尖。
枪修穷尽灵识亦难勘破其中玄机,看不透他究竟以何等玄妙法门,消融了枪身凝练已久的术法灵光。
而那足以裂金碎玉的枪锋却如触温润璞玉,掌心莹白光洁,未留划痕,不见伤痕。
不动声色之间,便已展露惊世肉身底蕴,浩瀚渊深,莫测其底。
彼时齐锦春轻握枪尖,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扣,竟瞬息凝成无形囚笼。
枪修整柄长枪无法脱离,连带整条臂膀皆被禁锢。
可他凝神遍探周身灵脉,却全然捕捉不到禁锢力道。
那股束缚似空似幻,无灵力流转之迹,无罡气锁身之形,却困住一身磅礴修为,纵有撼山之力,亦无从施展,徒然滞凝当场。
一旁箭修亦是深陷莫名之境。
方才分明清晰感知到灵箭已被自身意念引动,破空欲出,朝前奔袭而去。
可在眼中却是静止凝滞,箭离弓弦的弧度凝在半空,破空风声消弭。
唯独他掌间紧扣的那道纯由灵力凝铸的弓弦,并未被这禁锢,反倒在众象皆静时极消融。
所罹禁锢之法,并非同法。
可能对方于灵识魂道造诣通痛彻,这诡谲莫测的封禁神通,可能是斩断意念与肉身的联系斩,躯壳沉沦桎梏,两相隔绝。
只是二者纵然看破这术法显露的表象机理,心底却全然不肯认同这般浅显缘由,察觉这封禁远不止这般简单。
未曾等他们再思考,眼前的齐锦春身形骤然朝前踏动,步履轻缓,却快到不可思议。
枪修与箭修心神瞬间戒备,身形向后急掠退避。
枪修心念一动,腕间劲力陡然迸,掌中长枪旋即离手,凌空飞掷而出。
长枪裹挟着凛冽灵芒,破空携起清越啸音,如流光掠影,朝箭修掌心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