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支缀着淡紫烟霞的香烛送至唇边含住。
烛身沁出的微凉香息漫过唇齿,阖上眼眸,不过刹那,体内绵长魂息骤然滞涩。
原本僵立的三道畸魂,倏然睁开暗浊无华的魂瞳,细碎又晦涩的低吟自魂体间漫出,似泣似诉。
矮壮者踏地震起尘烟,高瘦者掠空如鬼魅夜行,畸躯者甩动尾刺划破虚空。
三者齐动,直扑那名魂息衰败、被操控的修士。
远处棍修见状,并未贸然出击,掌心灵力翻涌不息,周身灵气重拢凝作长棍,隐有光华流转,却始终悬于身前,未曾挥出。
一旁魂修亦按兵不动,魂修之道本就同源,出手极易遭彼此干扰反噬,他只静待那定鼎乾坤的关键一瞬,再瞬间出手。
高空之上,沉寂许久的幽蓝巨鼎亦随杀机而动,骤然生出异变。
一道模糊身影破鼎而出,周身裹着淡若月华的幽蓝灵光,衣袂翩跹如踏云逐月,径直朝上疾飞而去。
巨鼎则在半空飞缩敛,周身暗沉墨色尽数褪尽,只留澄澈幽蓝,最终化作一点幽蓝寒星,倏然扎入石辉掌握的灵团之内。
刹那间,灵团光华暴涨,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力骤然暴动,灵息冲撞之声绵绵不绝。
可那道幽蓝灵光却顺势顺着灵团脉络肆意蔓延,以一种霸道却又温润的姿态,瞬息间同化了周遭躁动不安的气息。
下一刻,幽蓝灵光轰然冲破灵团!
那抹幽蓝在半空骤然绽放,化作漫天垂落的光幕,清冷澄澈,盛大而温柔,似星河倾泻,又似霜华覆世。
流光散尽之际,那尊幽蓝巨鼎自光芒中央显露真身,鼎口轻吐,一道身影落出,正是方才在灵团中苦苦挣扎的归墟修士。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
周身肌肤之上,凝结着一层斑驳的黄褐色灵力结晶,那些结晶缠满四肢百骸。
每一道伤口,都镌刻着被强行压缩的痛楚,嵌在破碎不堪的衣袂与渗血的皮肉之间。
胸腔已然塌陷,那是石辉浑厚灵力蛮横挤压留下的重创,一口口鲜红血沫自口鼻不断涌出,染透衣衫。
幽蓝巨鼎依旧垂落柔光,温润圣洁,将归墟修士残破身躯护在其中,却未能化解这源自石辉自身灵力的缠缚。
灵力封锁一朝失效,石辉的灵力不再被无止尽耗损,再无被拖入灵力枯竭死局之虞。
可当他惊觉欲抽身脱离时,才现周身早已被石辉全力凝结的黄褐色灵晶覆裹。
他本就非擅爆之修士,修的是掌控全局的术法。
方才的爆,早已让肉身承受不住反噬,经脉断裂,灵海翻涌欲碎。
这般强撑之态,本就难以为继。
此刻再无余力突破灵晶禁锢,也无余力补充灵力,耗不过修为渐复的石辉,便无从脱身,唯有苦等援助。
直至最后,护体的那层微薄气流,如同清晨薄雾遇上清风,悄无声息地淡去。
他别无他法,只得闭目凝神,于体内运转归墟化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