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被奉为神体的噬灵体,在惠门之地精纯灵力与浩然文力的双重滋养下,进境飞。
不过短短数日光阴,便自筑基初期破壁而上,顺遂登临筑基中期之境。
丹田深处,灵液早已盈盈满溢,莹润灵光流转,凝作一汪温润玉泽。
此刻修行,早已无需吸纳外界灵气。
唯引丹田灵液循周身经脉周行,以至纯至润的灵韵反复涤荡本源,褪凡垢、淬肌理,助其褪凡蜕垢,凝炼灵源。
这般以灵液洗髓塑体的修行之法,温和绵长,纵是反复打熬肉身经脉,亦无劳损刺痛。
暮色垂天,星河垂野,清辉漫洒四隅。
兰晚杜敛去周身流转的灵息,收功调息。
稍作平复周身翻涌的灵力,便抬步转身,欲去唤醒身侧安然沉倾修炼的桃之夭。
可下一瞬,她蓦然抬,目光倏然投向树梢。
一截苍劲枝桠之上,悄立着一道清瘦人影。
周遭风息未乱,万物静好如故,唯有那道身影静立于沉沉暮色之中,孑然孤绝。
方才一瞬外泄的锋锐剑意,被她捕捉察觉。
那缕剑意如惊鸿掠影,寒冽孤峭,转瞬便敛入沉寂,仿佛从未现世。
兰晚杜鎏金长随晚风轻漾,清眸凝着树梢,指尖微收,灵力悄然敛于经脉深处,未露敌意。
枝桠之上,人影终是微动。
足尖轻碾枯枝,衣袂垂落如浸墨流云,周身依旧缕灵息外泄,唯有方才那丝锋芒残留的冷意,漫在清浅晚风里。
来人未答,只是俯身,自高天暮色中翩然下坠,身形轻似落雪,不扰叶动,不惊尘起,落于地面。
墨衣广袖,长剑垂腰,正是静仉晨。
漓剑静悬腰侧,剑脊红纹似浸了未干的霜色,在星光辉映下泛着细碎冷芒。
自剑骨觉醒那日起,他的实力便已完成天翻地覆的质变。
肉身资质拔擢至难以想象的境地,灵识破开桎梏,澄澈锐敏。
最是剑气蜕变惊人——昔日尚显单薄难成气候,如今一念起处,足以轻易抹杀同阶修士。
连他自己,亦说不清此刻的实力究竟抵达何等莫测之境。
其实他早已悄然抵达,凭筑蜕变后的敛息之术,即便兰晚杜素来警惕敏锐,亦无从感知这近在咫尺的身影。
直至方才故意将剑意外泄,才终于被她捕捉。
兰晚杜望着他,眸底清寒褪去几分,翻涌而起的是复杂难辨的怅然与担忧,唇瓣轻动,想说些什么,终是别了头。
她先一移步,指尖凝起极柔的灵波,如漾开的一池春水,拂向桃之夭灵台。
灵波温软,不带惊扰,只如晚风入梦,叩开入定的玄关。
桃之夭长睫先是微颤,而后缓缓掀起,眸中尚凝着修行未散的清润柔光,初醒时带着几分懵懂惺忪。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一眼便撞进不远处那道墨色身影里,周身倦意瞬间消散,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又漫出几分惊喜。
月白裙裾扫过地上斑驳星辉,步履轻缓,可方才迈出数步,又忽然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