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须旁人特意庇护?此行众人初心,本就是争夺道凝晶。”
夜荣满心愠怒,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骄矜冷傲。
“再说他可能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强横,不过徒有虚名,真到秘境险境之中,恐怕毫无用处。”
夜璃闻言面露愧色,连忙望向静仉晨,温声出言想要缓和两者之间尴尬疏离的气氛。
可静仉晨全然不曾将这番非议放在心上。
他低垂眼眸,纤长睫羽掩下一片清冷暗影,手中玉壶轻晃,残存灵酒漾开圈圈细碎涟漪。
眸间醉雾缠绵朦胧,神色空寂淡然,并无回应的意思。
可不过瞬息之间,变故陡生。
静仉晨双目猛地圆睁,体内灵力与凛冽剑意轰然震荡,顷刻间驱散满身昏沉醉意。
身形翩然跃起,足尖踏于石案之上,当显桀骜孤冷。
反手扣住腰间漓剑剑柄,赤红似血的剑息自唇间漫出,缭绕缠上周身衣袂。
无边浩瀚剑意涌入未曾出鞘的剑锋,循着《束剑》心法锁敛凝练。
方才慵懒涣散的眼,此刻寒芒毕露遥遥锁定远方。
同一刹那,全场气息皆变。
蓝修士睁眼起身,正对静仉晨凝望之地,神色平静无波,不见紧绷慌乱,气场却深沉难测。
夜璃身形瞬息横移,挡在夜荣身前。
无数流光符箓自衣袂间翩然浮现,面色凝重沉郁,一同凝眸望向那片区域。
夜荣望着静仉晨剧变的模样,心头一紧。
她只当是自己方才出言轻视,惹得此修士动了怒意,竟要当即对自己出手。
惊怒之下,她当即敛去骄矜,周身血脉灵纹一瞬亮起,运转本命功法,凝神戒备,已然做好迎面反击的准备。
可下一刻,扑面而来的猩红气息席卷而来,径直压得她心神巨震,心底莫名生出刺骨胆寒。
眼前修士不过瞬息之间,便褪去了满身慵懒醉态,一身孤绝杀伐尽数绽放。
就在她暗忖自己能否保全性命之际,静仉晨却未曾向她递出锋芒。
所有凛冽剑意尽数敛于周身,寒眸锁向远处。
几乎同一瞬,身前的夜璃身形轻掠,悄然绕过她,落于她身后。
夜荣满心茫然,全然不解此间变故,正要转身向夜璃问个究竟。
可下一刻,她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柄寒刃好似凭空而至,直劈她的天灵,撕心裂肺的剧痛轰然炸开,仿佛整个头颅都被劈成两半。
她下意识抬手抚向额间,指尖触到的肌肤光洁完好,不见血痕,可那剖颅裂魂的痛感,却真实得噬心。
未等她从这剧痛中回神,腹间又骤然漫开一阵刺骨的寒凉,宛若锋利的刀刃正剖开她的脏腑,肌理撕裂的痛感清晰无比。
可她垂眸望去,衣袂平整,肉身安然。
她强撑着想要挪步后退,双腿却骤然失了力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齐齐斩断,身形一软,径直向前栽倒。
幸而夜璃布下的符箓灵光及时涌来,温柔地托住了她的身躯,才免了她狼狈坠地的窘境。
但那无孔不入的痛楚,非但未曾消散,反而愈肆虐。
并不存在的刀锋在她周身纵横往复,肉身毫无伤,但感觉就是受尽了凌迟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