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煞鳞族领队的寒气骤然扩散,覆满周身的冰封鳞甲迸寒芒,冰霜顺着肌理疯长,欲要将迎面的余威尽数凝滞于半空。
可那是裹挟着同归于尽的滔天怒意,磅礴浩荡,区区冰封寒气,终究只能延缓其迎面之势,根本无法消解。
狂烈的月华灵浪依旧势如破竹,碾碎凝冻的冰霜,将漫天寒气冲得四散飘摇,鳞甲上的冰纹被威压碾的皲裂。
可他脚下步伐未曾顿减,身披冻骨寒霜,身负裂骨伤痕,任凭周身血气与冰气交织缠绕,顶着灵威,悍然朝前直冲。
伤口处凝滞的鲜血尽数崩裂,冰封的创口骤然绽开,冰甲碎裂的缝隙之中,血气与寒气升腾,交织成凄艳的血雾。
太阴灵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钻骨蚀脉,搅乱周身灵息,他却依旧视若无睹。
以血肉残躯、寒冰甲胄为盾,以自身修为为刃,蛮横且决绝,撕裂眼前的杀机。
冲破这道以生灵本源铸就的绝命攻势后,他整个人皆是狼狈至极致,却也悍戾至极致。
大半青黑鳞甲掀翻剥落,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森白骨茬隐在翻卷的血肉之中,漆黑精血沾湿满身残冰碎甲。
这一幕看得不少修士心神震颤,下意识迟滞片刻,灵术破空之声停歇片刻,目光落在那道浴血破冰的身影上。
有惊惧,有忌惮,亦有寒意。
可转瞬之间,战场杀伐再度炸开。
但其并不是最靠近道凝晶的身影。
是汐月一族那具完好的结丹虚影,方才毅然舍弃了自爆献祭的另一尊虚影。
执掌维系旗帜的一众筑基修士,尽数抽离溃散心神,将灵力意念尽数灌注于这仅剩的一尊虚影之上。
虚影周身清辉浩荡,借着心神全然归一的契机,竟直接摆脱了幽猫一族两具结丹尸傀的纠缠。
虚影一展,无视周遭纷飞术法,径直朝着道凝晶所在的核心空域掠去。
那皎洁的灵光,压过战场所有杀伐,率先叩向至宝近前。
沧煞鳞族领队望着这一幕,残破身躯上翻涌的戾气凝作杀意,唇齿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震颤,以血脉秘术隔空传令。
下一刻,两道灼烈的光柱自混战中破空而起,裹挟着金丹爆裂般的威能,撕裂漫天血雾灵屑,瞬而至,轰向那尊结丹虚影。
光柱炽烈,灼热灵力扭曲周遭,连浮动萦绕的月华灵光都被其蛮横泯灭,清莹碎光转瞬消融在滚烫的灵力洪流里。
操控的修士早就将心神锁定在能威胁到结丹虚影的修士身上,感知时刻紧绷,自然提前察觉那两道蓄势待的炽烈光柱。
未等光柱轰至身前,一众筑基修士心神同频共振,掌心旗杆震颤不休,灵力倾泻而出。
月华虚影清辉逆涌,周身灵光向内急敛聚,尽数化作一重浩瀚的穹障。
万千霜纹交织成壁,太阴寒气铺展,凝作一道屏障。
虽只堪堪一瞬,便被灼热光柱轰碎,可也借这瞬息阻隔的间隙,虚影身形斜掠横移,避开正面重创。
只是热浪扫过下半身,虚影一侧的腿在高温灼噬下消融,莹白月华灵质化作青烟消散。
清辉黯淡,虚影的轮廓倾斜,残缺的下肢灵质消融殆尽,却依旧悬在半空,拖着残破的灵躯,朝着道凝晶的方向继续前进。
太阴灵光自它周身缓慢流转,修补溃散的灵体,虽难复原残缺之形,却凝住了欲坠的根基。
后方执掌族旗的修士面色惨白,经脉受灼毒余劲侵蚀,他们以自身损耗为代价,稳住这道族群的锋芒。
那缺了一腿的汐月虚影,便在这纷乱战局之中,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破开漫天灵光,飞前行。
沧煞鳞族那边,修士吞服金丹迸的绝杀一击,从非瞬间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