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才宫里来人了。”霍危楼一边拉着他往回走,一边说道,“太后听说我娶了媳妇,非要见见。明天一早,你跟我进宫谢恩。”
&esp;&esp;“进、进宫?!”
&esp;&esp;温软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腿瞬间就软了。
&esp;&esp;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知县老爷,现在直接就要见太后?
&esp;&esp;“我不行……我不去……我会露馅的……”温软此时顾不上害怕霍危楼了,反手抓住霍危楼的手臂,声音里带了哭腔,“将军,你杀了我吧,我真的不行……”
&esp;&esp;霍危楼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东西。
&esp;&esp;真是个胆小鬼。
&esp;&esp;可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这么望着他,他竟然发不起火来。
&esp;&esp;“杀你干什么?杀了谁给老子挡烂桃花?”霍危楼哼了一声,另一只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怕什么?有老子在,太后还能吃了你不成?”
&esp;&esp;温软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可是……”
&esp;&esp;“没有可是。”霍危楼打断他,语气变得强硬,却难得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你就跟在我身后,少说话,多点头。要是有人敢刁难你,老子就把这演武场的石狮子扔他头上。”
&esp;&esp;温软看着这个一脸凶相说着这种混账话的男人,心里那股恐惧忽然散了一些。
&esp;&esp;“真的?”他小声问。
&esp;&esp;“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人?”霍危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饭厅走,“走了,吃饭。看你瘦得跟把骨头似的,抱起来都硌手。从今天起,给老子多吃两碗饭!”
&esp;&esp;温软被他夹在臂弯里,踉踉跄跄地跟着走,闻着那人身上浓烈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竟然没觉得难闻。
&esp;&esp;他不知道明天进宫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在这只强有力的臂弯下,他好像……真的安全了。
&esp;&esp;将军府的穷酸
&esp;&esp;饭厅就在主院隔壁,几步路的事。
&esp;&esp;一进门,温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esp;&esp;不是因为奢华,而是因为空旷。偌大的厅堂里,就摆了一张掉了漆的红木圆桌,四条腿看着都有点不一样长。墙角堆着几个没开封的酒坛子,上面落了一层灰。窗户纸破了个洞,被冷风一吹,呼呼作响,跟鬼哭狼嚎似的。
&esp;&esp;这哪里像个正一品大将军吃饭的地方,就连济世堂后院那个用来熬药的棚子,看着都比这儿有人气儿。
&esp;&esp;霍危楼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凳子发出“咯吱”一声惨叫,听得温软牙根发酸。
&esp;&esp;“坐。”霍危楼拿筷子敲了敲碗边,那碗也是粗陶的,边沿还磕了个口子。
&esp;&esp;温软小心翼翼地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屁股只敢沾个边。
&esp;&esp;桌上的菜倒是硬实。两大盆酱牛肉,切得比砖头还厚;一整只烧鸡,连头带脚都没去;还有一盆绿油油的烫青菜,也没见着油花,像是直接拿开水滚了一遍捞出来的。
&esp;&esp;“周猛。”霍危楼看了一眼那盆青菜,眉头拧成了川字,“府里是不是没盐了?”
&esp;&esp;周猛正站在门口候着,闻言挠了挠头,憨笑道:“将军,这不前两天您说要节省军费,把库房里的细盐都送去北境大营了吗?厨子说剩下的粗盐有点苦,就少放了点。”
&esp;&esp;霍危楼“啧”了一声,夹了一大筷子牛肉扔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行吧,那是给兄弟们吃的,不能省。这肉不错,够劲道。”
&esp;&esp;他转头看向正捧着碗发呆的温软:“愣着干什么?吃啊。这鸡腿给你留着呢。”
&esp;&esp;说着,他直接上手,把那只鸡的两条腿全扯下来,一股脑塞进温软碗里。那碗本来就不大,瞬间就被堆成了小山,油水顺着碗沿往下淌,滴在温软那件崭新的天青色绸缎衣服上。
&esp;&esp;温软心疼得直抽抽,赶紧拿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脏,急得眼圈都红了。
&esp;&esp;“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吗?”霍危楼看他不吃肉光顾着擦衣服,有些不耐烦,“库房里有的是布料,回头让裁缝再给你做十件八件的。”
&esp;&esp;温软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这衣服……挺贵的。”
&esp;&esp;以前在济世堂,他一年到头也就两身粗布衣裳换着穿。这绸缎料子,摸着跟水似的,他哪里舍得弄脏。
&esp;&esp;“贵个屁。”霍危楼嗤了一声,“也是抢来的。”
&esp;&esp;温软:“……”
&esp;&esp;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鸡腿不香了。
&esp;&esp;一顿饭吃得温软如坐针毡。霍危楼吃饭极快,风卷残云一般,还没等温软啃完那两个鸡腿,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esp;&esp;“饱了?”霍危楼看着温软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
&esp;&esp;温软赶紧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鼓着脸颊用力点头,生怕慢一点就被骂。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