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霍危楼整个人吞没。
&esp;&esp;是排山倒海的愧疚,是疼到骨子里的心疼,是无法言说的感动,更是……满溢而出,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爱意。
&esp;&esp;他是个混蛋。
&esp;&esp;彻头彻尾的混蛋。
&esp;&esp;霍危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esp;&esp;他却恍若未闻。
&esp;&esp;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他要把他的小郎中找回来。
&esp;&esp;他要跟他道歉。
&esp;&esp;他要把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
&esp;&esp;霍危楼像是头发了疯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
&esp;&esp;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esp;&esp;东厢房?还是那个种着桂花树的院子?
&esp;&esp;他脚步一转,下意识地就往主屋卧房的方向冲去。
&esp;&esp;卧房的门紧闭着。
&esp;&esp;霍危楼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esp;&esp;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镇北王,此刻,却像个犯了错,不敢回家的毛头小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esp;&esp;里面没有声音。
&esp;&esp;连一丝哭声都听不到。
&esp;&esp;这种死寂,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霍危-楼心慌。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一咬牙,推开了门。
&esp;&esp;屋里光线昏暗,窗幔低垂。
&esp;&esp;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esp;&esp;温软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着哭声,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esp;&esp;那副小小的、孤独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模样,让霍危楼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esp;&esp;他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床边。
&esp;&esp;床榻因为他的靠近,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esp;&esp;被子里那团小东西,瞬间僵住了,连抖都不抖了,像只受了惊,把自己藏起来却忘了藏尾巴的兔子。
&esp;&esp;霍危楼在床边坐下,床板因为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
&esp;&esp;他伸出手,想去碰碰那团被子。
&esp;&esp;可手伸到一半,又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esp;&esp;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esp;&esp;“温软……”他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过得沙哑和干涩。
&esp;&esp;被子里的人没反应。
&esp;&esp;“别哭了。”霍危楼喉结滚了滚,语气生硬地说道,“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难看死了。”
&esp;&esp;被子里的小东西,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霍危楼心里一阵烦躁,他最见不得这小东西哭,一看他哭,他就六神无主。
&esp;&esp;他干脆伸出长臂,连人带被地,一把将那一小团给捞进了怀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