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危楼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sp;&esp;他没回书房,也没去演武场。
&esp;&esp;而是像个护食的野兽,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了偏厅外的廊下。
&esp;&esp;他往那一坐,高大的身形就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esp;&esp;他什么也不做,就是看着。
&esp;&esp;有亲兵想上前奉茶,被他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esp;&esp;“滚远点,别碍事。”
&esp;&esp;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esp;&esp;亲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esp;&esp;他们不明白,将军这是唱的哪一出。
&esp;&esp;只有周猛看着自家将军那副‘老子很不爽但老子就是不说’的别扭模样,偷偷地笑了。
&esp;&esp;看来,这活阎王是真的被他们那神医嫂子给吃得死死的了。
&esp;&esp;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esp;&esp;偏厅里点上了灯。
&esp;&esp;烛火摇曳,将温软那单薄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拉得长长的。
&esp;&esp;霍危楼就那么看着,从日暮看到了月上中天。
&esp;&esp;来看病的人终于渐渐少了。
&esp;&esp;温软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站起身。
&esp;&esp;因为坐得太久,他腿有些麻,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esp;&esp;幸好,旁边的亲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esp;&esp;“夫人,您没事吧?”
&esp;&esp;“没事。”温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去账房每人多领二两银子。”
&esp;&esp;亲兵们欢呼一声,纷纷向他道谢。
&esp;&esp;温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esp;&esp;他拿起椅背上那件冰冷的白狐大氅,随意地披在身上,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卧房走去。
&esp;&esp;他太累了。
&esp;&esp;累得连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
&esp;&esp;刚一走出偏厅,跨进月亮门,他就看到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沉沉的身影。
&esp;&esp;那人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esp;&esp;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esp;&esp;“将……将军?”
&esp;&esp;温软愣了一下。
&esp;&esp;霍危楼没说话,只是几大步走到他面前。
&esp;&esp;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esp;&esp;他伸出手。
&esp;&esp;温软以为他要打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
&esp;&esp;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esp;&esp;一只滚烫的、带着薄茧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esp;&esp;然后,粗鲁地揉了揉。
&esp;&esp;“蠢货。”
&esp;&esp;霍危楼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esp;&esp;他一把扯过温软身上那件只是随意披着的大氅,抖开,重新给他裹好。
&esp;&esp;那动作依旧是霸道的,不容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