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他面前的茶杯,是空的。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桌案角落里的一只小小的、白玉雕成的酒壶上。那酒壶里盛着的,不是辛辣的烈酒,而是一种色泽清亮的、带着淡淡金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酸甜的果汁。
&esp;&esp;这是西域进贡的雪果酒,专供后宫妃嫔饮用,入口甘甜,但后劲极大。
&esp;&esp;温软并不知道。
&esp;&esp;他只记得,霍危楼不许他喝酒。
&esp;&esp;可是,这看起来,并不像酒。
&esp;&esp;而且,他真的太渴了,太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压下心里的慌乱和恐惧。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
&esp;&esp;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李文才和几个相熟的官员那边,显然是在议论刚才的那场风波。
&esp;&esp;温软伸出手,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拿起了那只白玉酒壶。
&esp;&esp;他给自己面前的鎏金小杯里,倒了浅浅的一杯。
&esp;&esp;那液体一倒出来,就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带着异域风情的果香。
&esp;&esp;温软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esp;&esp;没有酒味。
&esp;&esp;他放下心来,端起那只小小的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esp;&esp;那液体入口,果然是甘甜清冽的,带着一股冰凉的果香,顺着喉管滑下去,瞬间就浇灭了他喉咙里的那股燥火。
&esp;&esp;真好喝。
&esp;&esp;温软舔了舔嘴唇,觉得一杯下肚,心里的那股子慌乱,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
&esp;&esp;他看着那只还剩下大半的酒壶,鬼使神差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esp;&esp;红脸兔子
&esp;&esp;第二杯雪果酒下肚,温软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esp;&esp;那股子从喉管一路烧到胃里的暖意,迅速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那因为紧张而一直僵硬冰冷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慢慢地融化了。
&esp;&esp;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esp;&esp;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esp;&esp;周围那些嘈杂的丝竹声、谈笑声,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变得模糊而遥远。那些黏在他身上的、不怀好意的视线,似乎也不再那么扎人了。
&esp;&esp;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
&esp;&esp;温软眨了眨眼。
&esp;&esp;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光晕。
&esp;&esp;对面廊柱上那雕刻得狰狞可怖的蟠龙,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憨态可掬。远处那些穿着各色官服、端着架子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像是戏台子上描了脸谱的木偶,看起来有些滑稽。
&esp;&esp;温软看着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被霍危楼堆成小山似的菜。
&esp;&esp;那块酱色的东坡肉,油光水滑的,看起来像一块漂亮的雨花石。
&esp;&esp;那只金黄的烤乳鸽,小小的,翅膀翘着,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esp;&esp;还有那盘翠绿的清炒芦笋,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一排排等着检阅的小兵。
&esp;&esp;真有意思。
&esp;&esp;温软伸出筷子,轻轻地戳了戳那块“雨花石”。
&esp;&esp;软软的,弹弹的。
&esp;&esp;他又戳了戳那只“小鸽子”。
&esp;&esp;“你好呀。”他凑过去,对着那只烤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