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瞬间,被那滔天的委屈给冲得一干二净。
&esp;&esp;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了的、凶巴巴的俊脸。
&esp;&esp;就是他!
&esp;&esp;就是这个王八蛋!
&esp;&esp;吃了他那么多桂-花糕,说好要娶他的,结果一中了探花,就把他给扔了!
&esp;&esp;还说他是下九流!
&esp;&esp;还抢走了他辛辛苦苦攒钱买的羊脂玉佩!
&esp;&esp;温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esp;&esp;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里,迅速地蓄满了泪水。
&esp;&esp;他也不管那捏着他下巴的手了,两只手胡乱地就往霍危楼身上捶。
&esp;&esp;那力道,软绵绵的,跟猫爪子挠痒痒似的。
&esp;&esp;“你这个……王八蛋!”
&esp;&esp;他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哭骂道:“坏蛋!你是个大坏蛋!”
&esp;&esp;霍危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一愣。
&esp;&esp;他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对“李秀才”的控诉,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esp;&esp;他妈的!
&esp;&esp;喝醉了,竟然把他当成了那个姓李的狗东西!
&esp;&esp;还敢骂他王八蛋?
&esp;&esp;霍危楼的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来。
&esp;&esp;他刚要发作,就感觉腿上一沉。
&esp;&esp;怀里那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小东西,竟是顺着他的身体,滑了下去。
&esp;&esp;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sp;&esp;温软一屁股墩在冰凉的金砖上,也不觉得疼。
&esp;&esp;他抱着眼前那条穿着玄色云纹官靴的大长腿,就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的柱子。
&esp;&esp;他把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埋在了那质料坚硬的朝服裤腿上,用力地蹭了蹭。
&esp;&esp;然后,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滔天的控诉,嚎啕大哭起来。
&esp;&esp;那哭声,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醉酒后的沙哑,像是被主人抛弃后,在雨地里瑟瑟发抖的小奶猫。
&esp;&esp;“李秀才……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esp;&esp;“我……我做的桂花糕,明明那么好吃……”
&esp;&esp;“你把我的桂花糕……都吃光了……嗝……你还我的桂花糕……”
&esp;&esp;“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esp;&esp;他哭得伤心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在了霍危楼那身价值千金的亲王朝服上。
&esp;&esp;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殿中央。
&esp;&esp;看着那个高大如铁塔的镇北王,和那个抱着他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还在不停地叫着另一个男人名字的小王妃。
&esp;&esp;这……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罗场?
&esp;&esp;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sp;&esp;他们都能感觉到,从霍危楼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几乎要将人凌迟的、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气。
&esp;&esp;这位煞神,怕不是要当场杀人了吧?
&esp;&esp;李文才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esp;&esp;他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