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句。
&esp;&esp;“周猛!”
&esp;&esp;“属下在!”守在门外的周猛立刻应声。
&esp;&esp;“滚进来。”
&esp;&esp;周猛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进门看见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esp;&esp;“将……将军……”
&esp;&esp;“去查。”霍危楼背对着温软,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一个叫李秀才的,江南温澜镇人士。”
&esp;&esp;“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老子查个底朝天。”
&esp;&esp;“老子要知道他跟这个小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是!”周猛领了命,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小郎中,心里叹了口气,赶紧退了出去。
&esp;&esp;书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esp;&esp;温软站在那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esp;&esp;完了。
&esp;&esp;他这辈子最不堪、最狼狈的过往,就要这么赤裸裸地被揭开了。
&esp;&esp;他闭上眼,等待着霍危楼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esp;&esp;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esp;&esp;他偷偷地睁开一条眼缝。
&esp;&esp;霍危楼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帅案后面。
&esp;&esp;他拿起那卷还没看完的兵书继续看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下令去查人祖宗十八代的不是他一样。
&esp;&esp;他又不理他了。
&esp;&esp;温软的心沉到了谷底。
&esp;&esp;他宁愿霍危楼打他、骂他,也比现在这样要好受。
&esp;&esp;他站在那儿,像个没人要的木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男人翻了一页书。
&esp;&esp;然后,那沙哑的、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esp;&esp;“滚出去。”
&esp;&esp;“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esp;&esp;这该死的宠溺!
&esp;&esp;滚出去。
&esp;&esp;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温软的心里。
&esp;&esp;他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esp;&esp;前几日,霍危楼虽然不理他,却从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esp;&esp;他以为今晚……他肯跟自己说话,肯让自己靠近,就是原谅他了。
&esp;&esp;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esp;&esp;这个男人只是想弄清楚那个“李秀才”是谁,只是想把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活生生地揭开,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esp;&esp;然后,再一脚把他踢开。
&esp;&esp;跟李文才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绝望瞬间将温软淹没。
&esp;&esp;他再也站不住了。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书架才没有摔倒。
&esp;&esp;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片。
&esp;&esp;他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哭喊。
&esp;&esp;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esp;&esp;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