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帘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车顶还挂着金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晃动叮当作响,恨不得告诉全天下:车里坐着个大人物。
&esp;&esp;巷子本来就窄。
&esp;&esp;两辆马车这一堵,直接把路给封死了。
&esp;&esp;“哪个不长眼的!敢挡爷爷的路!”
&esp;&esp;赶车的亲兵是个暴脾气,当即一勒缰绳,张嘴就骂。
&esp;&esp;对面的车夫也不甘示弱,趾高气扬地回道:“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探花郎的车驾!还不快快让开!”
&esp;&esp;探花郎。
&esp;&esp;温软坐在车厢里,抱着药包的手猛地收紧。
&esp;&esp;真是冤家路窄。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隔着帘子对亲兵吩咐道:“别吵了,咱们退一步,让他们先过。”
&esp;&esp;他不想惹事。
&esp;&esp;尤其是霍危楼现在还有伤在身,要是让那人知道自己在街上跟李文才起了冲突,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esp;&esp;亲兵虽然不忿,但既然王妃发了话,也只能忍着气,准备倒车。
&esp;&esp;就在这时,对面那辆朱红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esp;&esp;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探出一张清俊的脸。
&esp;&esp;正是李文才。
&esp;&esp;他今儿个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直裰,头上戴着镶玉的发冠,整个人看着确实比以前那个穷酸秀才要体面得多。
&esp;&esp;他的目光在看到对面那辆黑漆马车上的族徽时,眼神闪了闪。
&esp;&esp;那是只黑色的狼头图腾。
&esp;&esp;镇北王府。
&esp;&esp;李文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sp;&esp;他并没有让车夫让路,反而从车上走了下来,径直朝着温软的马车走了过来。
&esp;&esp;“车上坐的,可是温兄?”
&esp;&esp;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络和关切,穿透帘子传了进来。
&esp;&esp;温软身子一僵。
&esp;&esp;那两个亲兵见状,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挡在车前:“站住!什么人!”
&esp;&esp;李文才并不慌张。
&esp;&esp;他停在三步开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甚至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傲气。
&esp;&esp;“在下李文才,乃是这车中之人的……故交。”
&esp;&esp;他在“故交”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垂落的车帘,仿佛想要透过那层布料,看清里面的人。
&esp;&esp;“软软。”
&esp;&esp;他突然换了个称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是你在里面。既然遇上了,何不下来见一面?”
&esp;&esp;温软只觉得一阵反胃。
&esp;&esp;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黏腻的毒蛇缠上了脚踝,冰冷又恶心。
&esp;&esp;他以为自己会怕。
&esp;&esp;毕竟这人曾是他十年的梦魇,是他自卑和痛苦的根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