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厢里暖意熏人,他靠在软枕上,那双刚换上的鹿皮靴子大咧咧地架在对面的坐榻上,左看右看,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那靴子做工其实算不得顶尖的苏绣手艺,针脚虽然细密,但跟宫里那些绣娘比起来,总归是少了点花哨,透着股实在劲儿。可偏偏就是这股实在劲儿,让霍危楼怎么看怎么顺眼。
&esp;&esp;“将军?”温软见他不动,小声唤了一句,伸手去推车门,“到家了。”
&esp;&esp;“急什么。”霍危楼大手一伸,把刚要起身的温软又给拽了回来。
&esp;&esp;温软身量轻,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进那个带着淡淡皂角味和血气的怀抱里。霍危楼顺势扣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发顶上蹭了蹭,硬茬茬的胡须扎得温软缩了缩脖子。
&esp;&esp;“让老子再稀罕会儿。”霍危楼声音低沉,带着股子还没散去的慵懒劲儿,“这靴子穿着热乎,心里头也热乎。软软,你这手艺,以后别给外人露了,老子怕有人惦记。”
&esp;&esp;温软脸有些烫,想挣扎又不敢太用力,只能乖乖窝着:“就是双靴子,哪里就值得人惦记了。将军若是喜欢,以后每年冬天我都做。”
&esp;&esp;“每年?”霍危楼咀嚼着这两个字,手掌顺着温软的脊背往下滑,隔着厚实的大氅,最后停在那把细瘦的腰身上,狠狠按了一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少一年,老子就把你锁在榻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esp;&esp;温软被他这土匪般的话逗笑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将军这话说得,好像我现在能去哪儿似的。李文才都走了,这京城里,我除了将军府,也没别的去处。”
&esp;&esp;提到李文才,霍危楼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占有欲。他突然直起身,大手捏住温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esp;&esp;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映得霍危楼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esp;&esp;“温软。”他叫他的全名,语气难得正经,“以前那个什么狗屁契约,作废了。”
&esp;&esp;温软愣住了,那双总是湿漉漉的鹿眼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作……作废?将军是要赶我走?”
&esp;&esp;那一瞬间,温软只觉得手脚冰凉。刚在济世堂积攒起来的那点底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是啊,李文才已经解决了,那个刁蛮公主也没动静了,挡箭牌的任务完成了,他是不是……该走了?
&esp;&esp;看着怀里人瞬间惨白的小脸,霍危楼心里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气又好笑。他低头就在温软嘴唇上咬了一口,没留力气,咬得温软“嘶”了一声。
&esp;&esp;“想什么呢?”霍危楼没好气地骂道,“赶你走?老子就是把自己那条胳膊剁了,也舍不得赶你走。”
&esp;&esp;“那将军说的作废是……”
&esp;&esp;“意思是,以后没什么三年五载的期限。”霍危楼把脸埋进温软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药香味让他那颗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心彻底安分下来,“进了老子的门,睡了老子的床,以后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老子的人。想跑?门都没有。除非老子死了,你也得给老子守着牌位过。”
&esp;&esp;温软的身子颤了颤。
&esp;&esp;这话说得霸道又不讲理,甚至带着股子不吉利的晦气。可听在温软耳朵里,却比他在戏文里听过的任何海誓山盟都要动听。
&esp;&esp;他伸出手,试探着环住了霍危楼那宽厚的背,脸颊贴在那冰凉的玄铁护腕上,眼眶有些热。
&esp;&esp;“我不跑。”温软小声说,声音虽轻,却透着股子韧劲,“将军在哪,我就在哪。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esp;&esp;霍危楼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温软。
&esp;&esp;“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esp;&esp;温软脸涨得通红,被他那狼一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却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只有丧偶,没有和离。这辈子,我都赖定将军了。”
&esp;&esp;“操。”
&esp;&esp;霍危楼低骂了一声,眼底的火瞬间燎原。他根本不给温软反应的机会,一把将人按在车厢壁上,凶狠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esp;&esp;这一次,不像是在马车上那般带着安抚意味,而是赤裸裸的掠夺。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温软的齿列,勾着那条软舌纠缠,像是要将对方肚子里的空气都给吸干了。
&esp;&esp;温软被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无力地抓着霍危楼肩头的衣料,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周猛有些尴尬的咳嗽声:“咳咳!那个……将军?这雪好像下大了,要不……咱先进屋?”
&esp;&esp;霍危楼喘着粗气松开温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双眼睛红得吓人。他拇指狠狠碾过温软红肿水润的唇瓣,声音哑得像是含了把沙子:“回屋再收拾你。”
&esp;&esp;他一把捞起旁边的大氅,将温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着水汽的眼睛,然后长腿一迈,抱着人跳下了马车。
&esp;&esp;风雪确实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子往下砸。霍危楼步子迈得极大,几步就跨进了府门,直奔主屋而去。
&esp;&esp;府里的下人们见状,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都挂着姨母笑。只有周猛在那搓着手,冲着几个亲兵挤眉弄眼:“看见没?咱们将军这是要把软饭吃到底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