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指着地图上,冰瀑侧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标注着“风口”的标记。
&esp;&esp;“这里。”
&esp;&esp;“明天午时,我们不去抢伙夫的衣服,也不走正门。”
&esp;&esp;“我们,从这里进去。”
&esp;&esp;接近目的地
&esp;&esp;翌日,午时。
&esp;&esp;鹰愁涧的谷底,阳光被两侧高耸的悬崖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短短的一两个时辰,能懒洋洋地洒下来,却带不来半点暖意。
&esp;&esp;几个穿着臃肿皮袄的蛮子伙夫,抬着几个巨大的木桶,正骂骂咧咧地朝着冰瀑的方向走去。木桶里装着简单的马肉汤和黑面饼,是给哨卡守卫的午饭。
&esp;&esp;在他们看不见的、上方近百米处的山壁上,温软一行人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一条被冰雪覆盖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
&esp;&esp;这里,就是那俘虏口中,连蛮子自己都很少走的、通往冰瀑后方的“一线天”。
&esp;&esp;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esp;&esp;温软走在最前面。
&esp;&esp;他身上绑着粗糙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连着身后的周猛、李四、石头、柱子……他们像一串蚂蚱,将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了一起。
&esp;&esp;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缭绕着云雾的深渊。
&esp;&esp;只要一低头,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esp;&esp;“都别往下看!踩稳了!”周猛在后面低声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esp;&esp;温软没有出声。
&esp;&esp;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岩壁上凸起的冰棱,另一只手握着那把玄铁匕首,充当临时的冰镐,一步一顿,凿开冰层,艰难地向前挪动。
&esp;&esp;他的手早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指甲缝里全是血和冰碴子。
&esp;&esp;每走一步,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样疼。
&esp;&esp;可他不敢停。
&esp;&esp;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霍危楼就在下面。
&esp;&esp;那个男人,那个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所有偏爱和庇护的男人,现在正摔断了腿,受着伤,在某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等着他。
&esp;&esp;他必须过去。
&esp;&esp;爬也要爬过去。
&esp;&esp;这条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走。有些地方的冰层极厚,匕首凿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有些地方的岩石又风化得厉害,脚踩上去,碎石就簌簌地往下掉,惊得人心惊肉跳。
&esp;&esp;当他们挪到一半路程时,意外发生了。
&esp;&esp;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叫王五的士兵,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惊叫一声,整个人朝着深渊坠了下去!
&esp;&esp;“啊——”
&esp;&esp;那声惨叫在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拉住!”周猛目眦欲裂,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拽住身上的绳索。
&esp;&esp;巨大的拉扯力传来,整支队伍都跟着晃了一下。温软反应极快,在身体失衡的瞬间,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身旁的冰壁里,稳住了身形。
&esp;&esp;绳索被绷得笔直,悬在半空的王五像个钟摆一样,在崖壁上不停地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esp;&esp;“拉……拉我上去……”王五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哭腔。
&esp;&esp;“别他娘的废话!都给老子用力!”周猛青筋暴起,和前面的几个人一起,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把绳子往上拉。
&esp;&esp;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下方哨卡的蛮子。
&esp;&esp;“上面有人!”
&esp;&esp;“放箭!放箭!”
&esp;&esp;尖锐的哨声响起,十几支羽箭,带着破空声,从下方射了上来。
&esp;&esp;好在这条石缝的位置极其刁钻,大部分箭矢都被岩壁挡住,只有零星几支射了上来,却也没什么准头。
&esp;&esp;“快!快拉!”周猛急得双眼通红。
&esp;&esp;温软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冷得吓人。
&esp;&esp;他没有去帮忙拉绳子。
&esp;&esp;他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几颗黑乎乎的、鸡蛋大小的圆球。
&esp;&esp;那是他用缴获来的蛮子火药,混合了大量的辣椒粉、硫磺和一些能产生刺激性烟雾的草药,做成的简易“烟雾弹”。
&esp;&esp;“接着!”他将那几个圆球扔给身后的李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