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在拼命喊:动啊!动起来!你想死吗?!
可他一动也动不了。
他想唤出精神体,他的麋鹿像一阵浅淡的雾气,可怜巴巴地挡在前面,一口气就能吹散。
这次,他要死了。
卫宁的眼前闪过很多人,父母,妹妹,老师,还有那个人。
很奇怪,他一直以为科研对他才最重要,他妈曾经气地骂他:“以后你就跟实验室过日子去吧!”
原来临死了,他脑子里反倒完全没有那些做不完的实验,一个又一个课题,他唯一惦记的还是他们。
他绝望地想: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一定回家吃饭!他一定好好交朋友!他一定去约会!脱单!滚床单!养狗!
黑影猛地降下来,卫宁紧紧闭上眼,世界天旋地转——他突然听到队内频道有人大喊。
[趴倒!]
感谢军科所每个月的体能训练吧!
卫宁反射性地往前一趴,被整块碎裂倒下的玻璃幕墙兜头砸了一身,突击炮几乎震破他的耳膜,一直有东西砸落,他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一股巨力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拎了起来,他整个人一轻,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提溜到了实验室外的走廊,前面挡着一排正在火力压制的战友。
这一刻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靠后!”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卫宁听出来,这就是刚刚在频道内让他趴下的那个声音!
他感激地抬头看,发现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军人。隔着面罩,对方的五官十分英俊,眉眼锐利,还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好帅。
刚才濒死之际他许下的誓言在脑子里回响:脱单……约会……
卫宁鼓起勇气想开口,比方说加个好友什么的。
“往后稍稍!”对方突然不耐烦地看他,“跟这儿杵着干嘛?”
“……”
啊,好凶。
卫宁默默放下手,立刻放弃了加好友的打算。
他悻悻想:还是网恋好,起码不怕被人凶。
秦游可没空顾虑他的内心活动。他单手叉腰注视着实验室内的情况。
猛火暂时把那团黑色的触手逼到了天花板一角,而且还轰烂了它一部分身体。好消息是,掉落的触手没有了活性,坏消息是,它的主体还能再生。
“这东西是不是有脑子啊?”夏至被人替换下来,一边给炮筒更换能源匣一边抱怨,“不但动作快,而且还会做假动作!”
“异种的话,确实可能有智慧。”
卫宁突然说话。
他见秦游和夏至同时回头看向自己,紧张地扶了扶面罩,解释道:
“异种不像虫族,大部分虫族没有智慧。比如飞甲虫风暴,飞甲虫往往一出现就是一大群,它们以内部的神经网络链接,轨迹整齐划一形成破坏力惊人的风暴,但是指挥者只有最中间的脑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