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
秦游差点破音,迎着少年幽冷的目光,配合四周的环境,头一次产生了恐惧心理。他不会也着了异种的道,比如实际上他此时正在被一个异种缠在身上吧?
“每次。”
少年非常肯定地说,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身前,顺着青年结实的,格外紧致的腹部,一路往上。他脸色苍白里泅染不健康的红,竟然压着秦游倒在地上,埋在青年汗湿的颈边。
秦游头晕目眩地抓住他的肩膀,想要狠心推开,感受到手心下浮突的骨头,两只手又软弱无力的垂下。
“我好想你——秦游——”
少年抬起头,捧着他的脸不住地看他,眼泪一滴滴砸进了他的眼睛里。
“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秦游心如刀绞。
对不起,他一直没有停下过寻找的脚步,可就是——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林凛给楚旭阳留下那么重的阴影,但楚旭阳依然不愿意彻底摒弃这部分回忆——哪怕其中只有一部分他,也舍不得吗?
“秦游,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少年的吻终于落在他的唇上。
热度不断地往下,不断往下,他听到腰带锁扣解开的声响,咬着嘴扭过去,任由羽毛般的触感落在颈侧。
秦游恍惚中想,等把异种赶出去,楚旭阳的脑域恢复正常,他应该不会察觉这段记忆被篡改的门道吧?
应该……吧?
“快点找到我,”最热的顶点,少年喘息着捧着他的脸,眼睛里燃烧着火光,“找到我,带我回家。”
镜片突然迸出裂纹,所有景象在瞬间坍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
秦游踉跄着后退,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悬崖上,掌心里多了半片蝴蝶翅膀,翅脉里嵌着的不是磷粉,而是细小的齿轮,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转动,发出细如蚊蚋的咔嗒声。
他的面前升起了一堵石壁,无数的凹槽就像无数的钥匙孔,正等待他辨认。
“……什么玩意儿?”
秦游还没有从之前的景象里回过神,脸颊一片潮红。
他茫然地扫视这些凹槽,脑子里直觉地闪过刚刚看见过的数字:2799。但看上去,这也没有什么数字啊?
白色的毛团突然从他额头蹦出来,用鼻尖蹭他的手腕,兔眼望向石壁的内侧,那里的苔藓正顺着某种规律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阿拉伯数字:2、7、9、9,每个数字都被齿轮状的花纹环绕。
秦游松了口气,他观察了一会儿,将半片蝴蝶翅膀按在“2”字凹槽里,石壁突然震动起来,齿轮花纹开始缓慢旋转。
当另外三个凹槽分别嵌入另外三块镜片碎片时,整面石壁像被剖开的胸腔般向两侧打开,露出背后幽深的通道。通道壁上嵌着无数只玻璃罐,罐里漂浮的蓝蝴蝶翅膀上,都用磷粉标着不同的编号,而标着“2799”的那只,翅膀正以与秦游心跳相同的频率震颤。
秦游的指尖抚过玻璃罐表面,罐壁的温度突然升高,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长毛兔却毫不犹豫地跳进罐口,精神体穿过玻璃的瞬间,通道里所有蝴蝶突然同时振翅,磷粉在空中拼出培养舱的内部结构图——齿轮箱连接着三根精神管,分别对应哨兵的听觉、视觉和痛觉中枢。
通道尽头的地面刻着巨大的齿轮阵,中心凹槽恰好能放下那枚铜钥匙。当钥匙嵌入的刹那,齿轮开始顺时针转动,秦游听见头顶传来培养舱玻璃破裂的脆响。
“成了吗?”他抬头看见楚旭阳的精神体正在挣脱束缚,黑太阳的利爪撕开了两根精神管,而最后一根连接痛觉中枢的管子,正被那个和林凛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大褂死死按住。
‘齿轮转向反了!’长毛兔和他对视一眼,突然直立起来,用前爪指向齿轮阵边缘的反向刻度。
秦游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他扑过去转动最外侧的齿轮,当整个齿轮阵开始逆时针旋转时,通道里的玻璃罐突然集体炸裂,蓝蝴蝶们组成一道荧光洪流,撞向白大褂的后背。
编号模糊的研究员被蝴蝶群裹着撞向岩壁,他的白大褂裂开,露出里面布满齿轮的胸腔。
秦游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人类,自然也不可能是林凛,而是用哨兵精神碎片拼凑成的异种容器,那些嵌在胸腔里的齿轮,每转动一圈,悬崖下的灰色肉球就会膨胀一分。等到齿轮转到转不动的时候,灰色肉球就会胀满整个脑域。
到那个时候,他就再也找不到楚旭阳了。
楚旭阳会被异种完全吃掉!
最关键的时刻,秦游口袋里那只从民宿飞出的蓝蝴蝶突然破袋而出,与2799号玻璃罐里的蝴蝶在空中完成对接,拼成一只完整的翅膀。
两只蝴蝶同时俯冲,磷粉落在最后一根精神管上,管子瞬间变得透明——里面流动的不是绿色液体,而是楚旭阳四岁时在华中军区拍下的照片,照片里他正举着网兜捕捉蝴蝶,阳光在他脸上晒出健康的红晕。
齿轮阵的转动声越来越响,秦游心跳几乎要挣脱胸腔,仿佛要与地底的某种力量共振。他知道,只要彻底拧断最后这根精神管,楚旭阳就能从异种的控制中挣脱,而真正的脑域核心,就在齿轮阵下方那片正在旋转的银色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