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眠看了他一眼,眼底复杂,“拿罢,不会伤人。”
殷洛川拿起他身边的罐子,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道白光填满了他的眼睛,一股浓厚的情绪钻进他的脑袋,铺开一段记忆……
烫!好烫!
“嘶拉——”
一个人影踉跄地跌到地上,引起地面一阵滋滋声。他像被烤焦的熟肉,在地上无望地翻滚。
热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分明是地宫外围的斗场!
“池白!”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飞快地跑动着,焦急地冲着跌倒在地的人吼道。
他的注意力有所分散,被身后张牙舞爪的怪物抓了一下,后背的衣服猛地被撕裂,大片的鲜血涌出来!
他闷哼一声,弯腰躲开怪物的下一次袭击,背后的伤口愈发开裂,鲜血不停落到地上,与滚烫的地面融为一体。
殷洛川是无意入了这段记忆的魂魄,看着那个少年,睁大了眼。
竟是完好无损的殷洛廉。
十余个人在斗场上挣扎奔跑,几乎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不乏迷茫恐惧,却无一例外本能奔跑,躲开怪物的追击。
哭喊声和尖叫声揉成一团,充斥着整个斗场。
“救救我!”
“我要回家!回家!”
殷洛廉的伤口被滚烫的温度闷得阵痛,眼前逐渐模糊涣散。
“吼——”池白倒地之后,他身后的怪物马上就要将他追上。
呼……呼……
热汗一滴一滴如雨一般落下,直直垂落在殷洛廉的眼睫,顺着他的眼尾划过脸颊——一时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看着池白倒地,终是脚尖一转,朝着池白冲去。殷洛廉嘶吼一声,在怪物身后用湿汗的手紧紧抓住它的毛发,用力地将它往下拽!
“滋——!”怪物重心不稳地向旁倒去,与向着殷洛廉追来的怪物碰撞在一起,齐齐倒地,被灼热的地面焚烧!
“哈……”殷洛廉粗喘两声,颤抖着手向倒地的友人伸出手,“池白?”
池白抬头看他,粘到地上的血肉已经模糊。
他伸手抓住殷洛廉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殷洛廉的肉里,奋力一拽——
差点把殷洛廉也拽倒在地。
“撕拉——”池白就像整个人被分成两块,烧焦的血肉被留在地里,不人不鬼的灵魂被拽了上来。
他扯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眼神冷冷地看着殷洛廉,宛如鬼附身。
为什么不救我……
又为什么要救这样的我!
一阵带着极端怨气的恶意滚滚地冲向殷洛川的脑子,将他的魂魄都击退两步。
原来这是池白的记忆。
这般强的恶意,池白要做什么?!
殷洛川顿时慌了,睁大眼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护在殷洛廉身旁,灵体的半透明手掌却直直穿透他的胸膛,触摸不到也保护不了。
“池白……池白?”这时的殷洛廉也察觉到不对,疑惑着问道。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只好拉着池白逃。
身后的人走不快,连前进都像是被拖着。
殷洛廉转身才发觉不知何时池白的双腿模糊一片,每走一步,地面上都被粘着一块血肉,一路上用血肉描摹出他们前进的行径。
池白歪了歪头,呵呵一笑,叹气都飘散在空中,“你终于觉察到啦……‘英雄’?”他猛地一推,不留任何余力地要将殷洛廉推倒在地!
身后是背叛的友人,前边是冲他们而来的怪物。殷洛廉冷汗直冒,闭上眼却又浮现哥哥的面容。
哥哥……我还没找到你……
千钧一发之际,他顺势往前两步却又灵活侧身。一把靠在怪物身上!他顺着惯性一蹬腿,骑在了它的背上。
怪物嘶吼着继续向前,尖锐的犄角发着银光,直直地冲着池白刺去!
噗嗤。
血光乍现,飞溅的滚烫血液沾了殷洛廉满脸。
池白被整个贯穿,挂在了怪物的犄角上,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血液滴了满地,怪物似是不满犄角上的物什遮挡住了视线,使劲晃了晃脑袋将其甩落在地,被滚烫的地面彻底融成了血水。
殷洛廉的手指抓紧得发白,睁大着眼睛眼底攢着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两腿发软,却又不敢真的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