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雨幕里,少年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眼神盯着前路,耳朵却微微有些发红。
&esp;&esp;他没应声,只是脚步放慢了些,和萧祇并得更齐。
&esp;&esp;福瑞绸庄在城南柳叶巷尽头,三间铺面,门脸不大,招牌旧得发黑,看起来像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进门时,柜台上只有一个伙计在拨算盘,见有人来,懒洋洋抬眼:“客官买布还是定衣裳?”
&esp;&esp;柯秩屿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esp;&esp;铜钱边缘有一道细痕,是昨晚老余给的暗号。
&esp;&esp;伙计眼神一变,立刻堆起笑:
&esp;&esp;“二位楼上请,赵掌柜在后院候着呢。”
&esp;&esp;后院比前铺宽敞,几口大染缸摆在角落,飘着淡淡的靛蓝味。
&esp;&esp;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人正蹲在缸边查看布匹颜色,听见脚步声,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esp;&esp;“两位就是老余说的客人?”
&esp;&esp;赵掌柜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萧祇脸上顿了顿——萧祇的阴翳气质太过明显,很难忽略,
&esp;&esp;“进来喝茶。”
&esp;&esp;他把两人让进后堂,亲自倒了茶,开门见山:
&esp;&esp;“周婆子说的那个包裹,我记得。”
&esp;&esp;柯秩屿抬眼:
&esp;&esp;“掌柜见过?”
&esp;&esp;“不是我经手的,是我那大徒弟。”
&esp;&esp;赵掌柜叹了口气,
&esp;&esp;“三个月前,柳夫人身边那个叫春杏的丫鬟来店里,指名要我大徒弟接的单。
&esp;&esp;包的什么,我不知道,但包好之后,春杏当场就取走了,没留下任何存根。”
&esp;&esp;“令徒现在何处?”
&esp;&esp;“死了。”
&esp;&esp;赵掌柜声音低沉,
&esp;&esp;“半个月前,说是回乡探亲,路上遇了匪。
&esp;&esp;尸体都没运回来。”
&esp;&esp;鸳鸯成双的彩头
&esp;&esp;萧祇眼神一冷。
&esp;&esp;半个月前,正是柳芸开始谋划劫货的时候。
&esp;&esp;“有人灭口。”
&esp;&esp;他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没接话,只是问赵掌柜:
&esp;&esp;“令徒生前,可曾与旁人提起过那包裹的事?”
&esp;&esp;赵掌柜沉默了一下,忽然起身,走到后堂角落的柜子边,打开锁,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esp;&esp;“我这徒弟有个习惯,但凡经手的特殊物件,他都会在账册最后一页记一笔,只记日期和暗号,不记内容。”
&esp;&esp;他翻到最后,指着其中一行,
&esp;&esp;“你们看。”
&esp;&esp;账页上,一行蝇头小楷:
&esp;&esp;“九月初七,柳,绢一匹,鸳鸯锦。”
&esp;&esp;萧祇皱眉:“鸳鸯锦?”
&esp;&esp;赵掌柜苦笑:
&esp;&esp;“我也看不懂。
&esp;&esp;鸳鸯锦是本店卖得最好的一种锦缎,花色喜庆,多是办喜事的人家买。
&esp;&esp;柳夫人要这个做什么?”
&esp;&esp;柯秩屿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忽然问:
&esp;&esp;“鸳鸯锦可有别的说法?”
&esp;&esp;赵掌柜一愣,想了想:
&esp;&esp;“倒是有个老规矩,老辈人办喜事,女方家的陪嫁里会放一匹鸳鸯锦,取‘鸳鸯成双’的彩头。
&esp;&esp;但柳夫人……她嫁进狄府多年,女儿都十几岁了,总不会是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