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个老云还在编竹筐,看见他,愣了一下。
&esp;&esp;“你怎么又来了?”
&esp;&esp;萧祇在他对面蹲下,看着他。
&esp;&esp;“周令则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esp;&esp;老云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esp;&esp;“没有。”
&esp;&esp;“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esp;&esp;“没有。”
&esp;&esp;“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esp;&esp;老云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esp;&esp;“年轻人,你是他什么人?”
&esp;&esp;萧祇没答。
&esp;&esp;老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低下头继续编竹筐。
&esp;&esp;“他死之前,我去看过他。”
&esp;&esp;他说,
&esp;&esp;“他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咳得厉害。
&esp;&esp;他跟我说,云叔,我这辈子什么都没做成,对不住我爹。
&esp;&esp;我说你别瞎想,好好养病。
&esp;&esp;他笑了笑,说,我爹留给我的那封信,你帮我收着,以后要是有人来找,你就给他看,让他知道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萧祇听着,没说话。
&esp;&esp;老云继续说:
&esp;&esp;“他就说了这些,再没别的。”
&esp;&esp;萧祇沉默了很久。
&esp;&esp;“他葬在哪儿?”
&esp;&esp;老云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esp;&esp;“村后的山坡上,一棵歪脖子树底下。你想去看看?”
&esp;&esp;萧祇站起身。
&esp;&esp;老云给他指了方向,他顺着那条路走过去。
&esp;&esp;山坡上确实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一座小小的坟,没有碑,只有几块石头堆着。
&esp;&esp;萧祇站在坟前,看着那座小土包。
&esp;&esp;周令则,周明远的儿子。
&esp;&esp;十七年前逃到北地,五年前死在这里。
&esp;&esp;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esp;&esp;他站了很久。
&esp;&esp;最后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青瓷瓶,里面装的是柯秩屿配的“清心破瘴”,还剩几丸。
&esp;&esp;他把瓷瓶放在坟前。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esp;&esp;第七天,萧祇往回走。
&esp;&esp;他走得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
&esp;&esp;程家的人想留他再等等,说他们又查到了一点东西,可能有用。
&esp;&esp;他理都没理,直接走了。
&esp;&esp;周令则死了,云中鹤就是云峥,云峥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那封信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