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收回目光,把包袱甩上肩头,侧身让柯秩屿先上车,自己跟在后面。
&esp;&esp;车厢里铺着厚实的褥子,小几上摆着茶壶和两碟点心。
&esp;&esp;柯秩屿靠窗坐下,萧祇挨着他,把包袱塞在脚边。
&esp;&esp;马车动起来,轮子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响。
&esp;&esp;两人谁都没说话。
&esp;&esp;萧祇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蹭着柯秩屿的袖口。
&esp;&esp;柯秩屿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esp;&esp;苏州城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招牌从眼前滑过去,绸缎庄、当铺、药铺、茶馆。
&esp;&esp;沿途还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渐渐离城门近了,车辆就少了,街道愈发宽阔。
&esp;&esp;出城之后,路面变得颠簸。
&esp;&esp;柯秩屿把茶壶扶住,免得它从几上滑下去。
&esp;&esp;萧祇伸手,把茶壶接过来,放在自己这边的角落里。
&esp;&esp;太湖快到了。
&esp;&esp;现今楚家的老宅
&esp;&esp;楚玉庭在城外十里亭等着。
&esp;&esp;他换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站在路边,身后跟着两个家仆。
&esp;&esp;看见马车过来,他朝车夫挥了挥手,马车停下,他自己上了车,坐在萧祇对面。
&esp;&esp;“昨晚睡得可好?”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柯秩屿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esp;&esp;“还好。”
&esp;&esp;楚玉庭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小几上。
&esp;&esp;是一张地图,画的是太湖东岸的一片区域,标注着几处地名,最显眼的是一个圈起来的“楚园”。
&esp;&esp;“这是沈家——楚家老宅的位置。
&esp;&esp;在太湖东岸,离这里大约二十里。”
&esp;&esp;他顿了顿,“我大哥成亲以后就住在那里,一住就是八年。
&esp;&esp;后来出了事,宅子就荒了。
&esp;&esp;我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但……很多东西还是从前的样子。”
&esp;&esp;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
&esp;&esp;柯秩屿看着那张地图,目光在那个圈起来的位置上停了一会儿:
&esp;&esp;“你不住在那里?”
&esp;&esp;“不住。”
&esp;&esp;楚玉庭摇了摇头,“我住在城里。
&esp;&esp;那个地方……我去了难受。
&esp;&esp;等会儿你们去,我就不进去了。”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马车继续往前走。
&esp;&esp;窗外的人家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偶尔能透过树影看见远处白茫茫的水面。
&esp;&esp;空气里的水腥气越来越重,混着泥土和芦苇的味道,一路跟随。
&esp;&esp;楚园的大门面朝太湖。
&esp;&esp;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楚园”两个字,笔画苍劲,但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白的木头。
&esp;&esp;两扇木门虚掩着,门环上锈迹斑斑。
&esp;&esp;车夫把马车停在门口,跳下来,拉开木门,退到一旁。
&esp;&esp;楚玉庭没下车,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