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见萧祇看他,往后退了半步,撞上身后的人,又停住。
&esp;&esp;宋清远往前走了一步,长剑依旧没有出鞘,但他的左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esp;&esp;“萧公子,正道盟查了这些年你们杀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
&esp;&esp;幽冥府、寒鸦、阴山、通州——哪一笔血债不是你欠的?
&esp;&esp;还有那位医仙,活人不医,只医将死之人,好大的名头。
&esp;&esp;可他都医了什么人?
&esp;&esp;替黑蛟帮的独子续命,替寒鸦的大当家接骨,替谁治过真正该治的人?
&esp;&esp;他跟在你身边,一个杀人,一个救人。
&esp;&esp;杀的救的都是同一批人。
&esp;&esp;这叫行医?这叫帮凶。”
&esp;&esp;幽冥府的独眼老者接上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esp;&esp;“谢云山是正道盟的长老,你说杀就杀。
&esp;&esp;鬼哭崖一役,我幽冥府死伤三十余人。
&esp;&esp;阴山脚下,寒鸦二当家尸骨未寒。
&esp;&esp;还有通州码头那批兵器和假药——影子,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esp;&esp;你杀的人,哪一个是官府判了的?你凭什么?”
&esp;&esp;寒鸦的四当家从人群里挤出来,独眼里烧着火:
&esp;&esp;“秃鹫跟了我二十年,他死了,
&esp;&esp;连句交代都没有。
&esp;&esp;影子,今晚你跑不掉。”
&esp;&esp;众人七嘴八舌。
&esp;&esp;有人说他杀了自己的师兄,有人说他截了自家的货,有人纯属跟着起哄,
&esp;&esp;想分一杯羹。
&esp;&esp;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把萧祇淹没在里面。
&esp;&esp;楚玉庭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esp;&esp;他看着萧祇,语气平缓,像在品评一匹布料的好坏:
&esp;&esp;“秩屿是个好孩子。
&esp;&esp;聪明、沉稳、肯学。
&esp;&esp;账本上手半个月就看懂了,铺子里的掌柜们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esp;&esp;他从前跟着你,吃了不少苦。”
&esp;&esp;他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肯跟我回来吗?不是因为他找到了亲人。
&esp;&esp;是因为他不想再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esp;&esp;他想有个家,想有正常的生活,想每天醒来不用想着今天要杀谁、今天谁会来杀他。
&esp;&esp;这些东西,你给不了他。”
&esp;&esp;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萧祇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esp;&esp;“你想想,他跟你在一起的这五年,有几天是安稳的?
&esp;&esp;哪天不是在逃命、在躲藏、在杀人?
&esp;&esp;他不是你的人,他是他自己。
&esp;&esp;他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esp;&esp;萧祇站在那里,被上百人围着,被上百张嘴数落着。
&esp;&esp;火把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苍白的,沾着血。
&esp;&esp;他没有看楚玉庭,没有看宋清远,没有看独眼老者和四当家。
&esp;&esp;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黑暗中的城墙上。
&esp;&esp;楚玉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esp;&esp;“秩屿这个人,你跟他相处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