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坐得离我那么远?”
&esp;&esp;是因为李寅殊刚才好像生气了,还叫他正名,脸色很严肃,程聿青虽然不太能看别人脸色,起码对李寅殊是熟悉的。旁人对他生气他是无所谓,但李寅殊对他生气,他尤其不喜欢。
&esp;&esp;他拖着被子挪到李寅殊身边,昂起一点下巴,像皇上那般指示着,“现在开始吧。”
&esp;&esp;李寅殊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似乎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你啊你。”
&esp;&esp;吹风机真的很吵,程聿青平视着李寅殊,思绪漫游。
&esp;&esp;李寅殊先前脱去外套,里面穿的灰衬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两个格子来。他的衬衫上留有不少深色的湿印,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是程聿青甩头发弄上去的。
&esp;&esp;不苟言笑的时候,李寅殊侧脸显得凌厉疏离。在李寅殊揉他头发的一瞬,程聿青思绪飘转回来。
&esp;&esp;“李寅殊。”
&esp;&esp;“温度很烫吗?”
&esp;&esp;“没有。”程聿青对他的技术是满意的。
&esp;&esp;这快到程聿青的睡觉时间了,程聿青却还很清醒,自从来基地学下棋后,除了学会许多技巧,还学会了赛后复盘,他本来记忆力一向优越,不得不提醒了,“李寅殊,你今天…”
&esp;&esp;“什么?”
&esp;&esp;程聿青抻长脖子,声音和吹风机持平,对着李寅殊的耳朵问,“今天在外面,你怎么不让我抱你呢?”
&esp;&esp;他想,即便李寅殊比他脸皮薄一点,但在房间里,也应该对等地给予他一个亲昵且主动的拥抱了。程聿青记这些小事尤其清楚,并且一定要解惑心中疑问才能睡个好觉。
&esp;&esp;吹风机终于停下工作,李寅殊却没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李寅殊眼神暗下来,那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气息。
&esp;&esp;“没有不想抱你。”李寅殊问道,“被你老师同学看见了怎么办?“
&esp;&esp;“没关系的,我不怕被人看见。”程聿青挺起腰板来,很有胆魄那样,一点也不在意。在程聿青封闭的生活里,他一直是忽略一大部分人的,并且用黑亮又圆溜溜的眼睛等待着,“现在你可以抱我了。”
&esp;&esp;这让李寅殊才高高建立的理智分崩离析。
&esp;&esp;程聿青觉得房间光线平白无故地更暗了一些,那是李寅殊向他倾覆过来,一道让他不可忽视的湿冷气息渡到他的脸颊前。
&esp;&esp;自然界的动物都有危机意识,得益于优越的感官过载,程聿青感觉到什么,蓦地拽紧李寅殊的衣服,“李寅……”
&esp;&esp;还没叫完的名字被吞没在唇齿里,温度急促攀高,空气变得稀薄,最先迎来的却不是他等了一晚上的拥抱。
&esp;&esp;他像一颗才酝酿在草间的白露,独立且孤僻,并秉持着“露水就是露水,岂能流入那泥泞不堪的土地”准则。世事无常,露水也会被空气蒸腾,变成一堆没有重量的薄雾,李寅殊一亲过来,找准他的舌头,程聿青就不堪一击地漂浮起来,盈满整个房间。
&esp;&esp;唯一的凉意是吹拂腿部的空气,程聿青给李寅殊设置的“社交距离“也被这个吻冲淡了边界。
&esp;&esp;有好几次牙齿都要撞到了,又被李寅殊掐着下巴拖着腰重新控制好距离,程聿青脑子难得变呆,两边脸滚烫起来,吸不上气这才唔了一声。
&esp;&esp;时间被拉长,程聿青鼻尖贴在李寅殊脸上。他不懂接吻,也不懂迎合,嘴唇全程圆圆地张着,他的嘴唇本来带着一点肉感,现在被人吻得很肿。
&esp;&esp;“李,李寅殊…”他磕磕绊绊地叫着。
&esp;&esp;于是被人很快抱在腿上稳稳坐好,程聿青肺里还都灌满李寅殊的气息,他怀疑自己再次过度呼吸了,在李寅殊轻拍他的背脊时,又怀疑李寅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吃他的棉花糖,不然这个吻为什么那么甜腻。
&esp;&esp;程聿青抱着他的脖子,很快分出一只手捂盖还在蹦跳不止的心跳声,自我感受着——应该是没有心脏病的征兆。
&esp;&esp;他第二次心底发出声音来,老天爷呀,李寅殊刚刚吃他舌头了。
&esp;&esp;李寅殊怎么这样?
&esp;&esp;“李寅殊,我并没有要求你亲我。”程聿青不满控诉着,他的心脏承载是有限度的,况且本体仍然是飘飘然,至今没有稳稳落地。
&esp;&esp;李寅殊很快说道,“对不起。”
&esp;&esp;因为被抱着,他比李寅殊高了一点,稍微低下头就能轻松看见李寅殊的嘴唇,和黑潭那样直视的眼眸。
&esp;&esp;程聿青一边又觉得自己还需长高一点。
&esp;&esp;他再次趴在李寅殊身上,他有一点生气,“你下次要提前…跟我说一下的。”
&esp;&esp;这很合理,好比公交车到站前的播报,医生打针前给针滋水,程聿青至少需要一个心理准备。
&esp;&esp;“提前报备就可以亲吗?”李寅殊低笑起来,程聿青胸腔又开始不正常的酥酥麻麻,脸上的皮肤染红一片。
&esp;&esp;“是的。”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程聿青相当好说话。
&esp;&esp;李寅殊揉着他温热的的耳垂,并没有起到耳部降温的作用,他在这颗红透的水蜜桃面前低声絮语。
&esp;&esp;“程聿青,我现在要亲你了。”
&esp;&esp;很好说话的程聿青当即噤声。
&esp;&esp;等待了几秒,李寅殊亲在他的额头上,笑道,“你好像同意了。”
&esp;&esp;程聿青嘴上不说话,但下面的反应却很难掩饰。他有点急了,眼睛眨个不停,又想把自己藏起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