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渡心头一跳。
&esp;&esp;第一批。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esp;&esp;他好像是跟着程圆和沈沉,差不多第一批爬上来的。
&esp;&esp;若不是程圆一路看护,沈沉在前面带着节奏,他大概还在半山腰上挣扎。
&esp;&esp;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绑在膝盖上的布包,又摸了摸袖子里那个小瓷瓶,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sp;&esp;就在这时,那名青衣弟子又开口了。
&esp;&esp;诸位既然能第一批登顶,说明体力与意志都算是上乘,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这不过是第一关罢了。
&esp;&esp;桑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esp;&esp;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沙沙地响着。
&esp;&esp;青衣弟子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各位随我来。
&esp;&esp;说完,他转身朝石门走去,脚步不疾不徐,仿佛身后这群累得像死狗一样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跟上来。
&esp;&esp;桑渡深吸一口气,直起腰。
&esp;&esp;腿还在抖,膝盖还在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但他还是迈开了步子,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esp;&esp;毕竟,来都来了。
&esp;&esp;结果才跟上去,就听到前面的青衣弟子恭敬地弯腰行礼,参见李师叔。
&esp;&esp;李师叔?
&esp;&esp;桑渡下意识地抬起头,穿过前方稀稀拉拉的人群,往石门方向望去。
&esp;&esp;雨雾蒙蒙,那道灰扑扑的石门像一幅褪了色的画框,框住了画里的人。
&esp;&esp;一位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esp;&esp;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任何纹饰,连颜色都寡淡得像是被雨水洗褪了,可偏偏是这样一身不起眼的打扮,往那一站,便把周围的青衣弟子衬成了背景板。
&esp;&esp;那人眉目生得极好,五官轮廓深邃而精致,像是造物主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一笔一笔雕琢出来的。
&esp;&esp;可那双眼睛却是冷的,淡淡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平台上这群狼狈不堪的考生。
&esp;&esp;桑渡的脚步顿住了,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esp;&esp;天啊。
&esp;&esp;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莫非他有什么计划?而且这些青衣弟子喊他李师叔,难道他这位主人在广丰宗有些势力,可以提早收徒?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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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攻老bkg王了。
&esp;&esp;主人的身份
&esp;&esp;就在桑渡脑海中胡乱猜测之际,那人开口了。
&esp;&esp;声音不大,语调也淡,像随口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正好路过此地,我那儿缺个人手照料灵田,就从这批新弟子里挑一个吧。
&esp;&esp;领头弟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李师叔,这这些弟子才刚通过第一关考验,连入门都还算不上,规矩礼数一概不知,修为更是一点没有,怕是伺候不好师叔的灵田,不如师叔去外事堂挑几个
&esp;&esp;他没说完,因为旁边的一名弟子飞快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力道不轻,拽得他整个人微微一晃。
&esp;&esp;领头弟子本能地住了嘴,侧头看过去,就看见同门师弟正冲他使眼色,那眼色急切得很,眼角都快抽筋了。
&esp;&esp;他顺着师弟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那位李师叔的脸色。
&esp;&esp;没什么脸色。
&esp;&esp;还是那副清冷素淡的模样,眉眼不动,嘴角不垂,甚至看不出什么不耐烦。
&esp;&esp;可就是这种没什么脸色的脸色,才是最吓人的。
&esp;&esp;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地垂着,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那件东西会不会被随手扔掉。
&esp;&esp;领头弟子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esp;&esp;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面前这位是谁。
&esp;&esp;李季真,广丰宗内门第一人。
&esp;&esp;三灵根外门弟子出身,放在修真世家的眼里勉强算资质一般,但任谁也不会将珍贵的资源投资在这等修真资质的人身上。
&esp;&esp;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硬生生从外门弟子里杀出来的。
&esp;&esp;当年同期入门的修士里,不乏双灵根、异灵根的天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天才的名字有的去了内门,有的泯然众人,还有的干脆消失在了宗门的名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