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陈时几?乎能凭空勾勒出左游说话时的模样——眉眼垂着,神色平静温和,带着一贯的克制与认真。
原本烧起的那团火登时卡住了,燃不起来也降不下去。
“你什么意思?”他大脑烧短路了。
什么叫有?些事?情之后也会向他坦白?
一个少爷需要向秘书坦白什么事?情?
卫生间门被推开,一团温热的白雾裹挟着水汽漫出来,萦绕在狭小的过道?里。
左游低声?说了句“拜托”后,匆匆挂断电话。
言子青裹着柔软的睡袍,头捋在身后,手里拎着吹风机走?出来。
他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着淡淡的粉,眉眼间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你在跟谁打电话?”他边走?边随口问道?。
“陈秘书。”左游没有?隐瞒,“在商量本家的一些事?情。”
“哦。”他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快要过年了,你到底是投奔我爸来的,他应该会差遣你办点事?。”
两人移至到沙前,言子青坐在地毯上,左游动作轻柔地帮他梳理丝。
等吹干头后,他状似随意开口:“你希望我为他办事?吗?”
怀里的人没有?立刻接话。
言子青慢慢抬手,顺了顺自己蓬松的丝后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
身形刚稳,他目光轻轻落在左游脸上,借他说过的话回答他:“我不喜欢你不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滞,还没来得及看左游是什么反应,眼前散开一片漆黑。
他身子瞬间脱力,直直朝前方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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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完结了
第61章
上?江市国际医学中心,顶级套间病房。
淡白的光线透过纱帘漫进来,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清苦药味。
宽大的病床上?躺着道?纤细的人影,长松松铺在枕间,脸色透着病中的苍白。
床边,另一人趴伏在床沿,额头轻抵着臂弯,身上?西装平整熨帖。
言子青是在一片混沌里慢慢浮上?来的。
意识像是浸泡在雪水里,四肢百骸都透着股没力气的虚弱,连睁眼都要耗尽他全部精力。
睫毛在眼下投出道?浅淡的阴影,颤了许久才勉强撑起条细缝。
视线模糊、重影晃动,世界在言子青的眼里缓慢地变得清晰,印入眼帘的天花板上?素净的吊灯。
这里是医院。
他反应过来,思绪因为生?病变得昏沉迟钝。
昏倒前他还跟左游待在家里,现在他人呢?
尽力捕捉回松散的意识,言子青五感逐一回笼,能模糊感觉到手边有?温度。
有?人一直在握着他的手,力道?沉而?稳,像是怕他会?离开。
一定是左游。
言子青内心呢喃,可他连转头去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维持着平躺的姿势。
他身体不好,如今撑到咳血昏迷的地步,必然?会?躺上?数日。
期间在吃的精神类药物会?全部停掉,为治疗身体现有?的病症让路。
积攒的抑郁焦躁恐惧因此数症并,他久违地生?出想?死的念头。
母亲离家时想?过,父亲暴虐时想?过,一次次被言峰口中的左游比下,竭尽全力得不到一句认可时也想?过。
脑海中,一个陌生?的声音细数他身上?的每个缺陷,曾经或尴尬或窘迫的瞬间被一一拉出来凌迟。
偶尔他会?觉得自己是滩恶心的烂泥,像现在一样,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左游……”
他心里无声地喊了句,想?到他每次都体贴地把药跟水送到自己手边。
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言子青身体虚脱,只醒来几分钟,昏迷前他听见有?人推门的动静,随后又失去知觉。
后来他偶尔醒一下,每次都能感觉到左游守在他身边。
断断续续又熬过一天一夜,他意识清明,后知后觉感知到身上?各处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