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焐热,逐渐停止颤抖。
“不勉强。”江弃说:“只是一些生理反应。”
林悬星对这种说法并不赞同,他皱眉启唇,江弃却先他一步开口。
“我收到了一些照片,江震发的。”
又是江震!
林悬星怒从心起,又拼命压制下去,只是他还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怒火都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江弃碰了碰他的眼尾,“别气,不值得。”
他继续说道:“我母亲是在我三岁生日那天走的,紫砂,就在穆维尔那间别墅的阁楼。”他望向窗外,双眸失焦,似乎透过黑暗又回到了那间阁楼,“我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对母亲唯一的印象就是她躺在阁楼的样子,血浸湿了她的裙摆,卷发一缕一缕的,上面的血已经干了,混着阁楼腐朽的味道,很腥,很臭。”那是他一生记忆的开端。
“佣人报了警。”
“拍了照片留存现场痕迹。”
林悬星像是被子弹击中般,愣在原地,原来书中江弃最后紫砂的阁楼也是他母亲死亡的地方。
“警察留了一份,剩下的到了江震手里。”
林悬星几乎可以想到江震会做些什么了,他气得肩膀发抖,想让江弃别说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把照片洗出来,有大有小,都挂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墙都是,用最明亮的灯照着。”
“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把我关进去,逼我看着那些照片。”
“我想那一刻,他应该是畅快的,因为他在笑。”
林悬星哑然,在他以为这些事足够过分时,江震总能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人渣!”林悬星控制不住,第一次打破自己的教养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可惜他在这方面的词汇量实在有限,翻来覆去都骂不出新花样,只能愤愤重复道:“他不是人!说他人渣都侮辱这个词!”
江弃轻笑一声,附和道:“就是,他不是人。”
“所以不用为他生气。”
“我……”林悬星即将出口的话被江弃打断。
“小时候我常呆的地方除了阁楼就是那间屋子。”江弃回忆着当时的感受,“一开始我很害怕那间阁楼,血腥味,灰尘味,木头腐烂的味道,它们混在一起,很难闻,后来我就不怕了,因为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我不必再面对那些照片,黑暗让我觉得安全。”
他声音很淡,几乎没有起伏。
林悬星一怔。
所以昨晚收到邮件后才在漆黑的屋子里睡着了吗?
他心口绞痛,像是被插了一把刀,用力一旋,把那块肉搅了个稀巴烂。他朝江弃伸出双臂,他说:“我好疼啊,江老师抱抱我好吗?”
江弃将林悬星抱进怀里,林悬星坐在他的大腿上,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嘶哑。
“好疼啊,江老师。”
“我好疼啊……”
一声又一声,似乎是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江弃在求助。
江弃帮林悬星顺气的手一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皮肤上。
好烫。
江弃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在……替我疼吗?
可我不疼啊。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林悬星想起自己给江弃过的生日,“江老师,我给你过生日那天晚上,你做噩梦了吗?”他问,嗓音里还带着些鼻音。
“没有。”江弃笑了下,声音很轻,“是美梦。”
“哦。”林悬星蹭了蹭江弃,“那就好。”
他窝在江弃怀里,静了几秒,又问:“江老师,我让你为难了吗?”
江弃明白他想问什么,答道:“没有。”他并不勉强,只是看到林悬星那双眼里的心疼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不那么担心,“悬星,我说这些事是为了告诉你,我足够强大。”
“我可以处理好它们,再也它们不受影响。”
“也许现在还不行,但我会努力。”
“相信我,好吗?”
林悬星点点头,下巴蹭他肩膀上,“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