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公主久等了。”
僧人合掌行了个佛礼,微微鞠躬,珠串搭在白皙的手掌上,衬的手指纤长如玉,“这边请。”
许是常年捻佛珠,他摊开手的时候,桑晚看见了他指腹的茧子。
由他引导着,进了寺庙。
鼻尖的烛火味更浓,似乎闻见了尘世喧嚣,而又心沉静下来,桑晚看见庙里的小沙弥见了他纷纷行礼,才觉这个年轻的僧人有着极高的地位。
听闻觉山寺出了位年轻的译经高僧,那是由千万信徒认证过的,尤其是他少年成名,偏偏身上没有一点浮躁,春风化雨般普度众生。
可这位传闻中的得道高僧,似乎和自己见到的不太一样。
桑晚只是想了一下便不再理会,阿峥出征在即,自己这次来是要求吉签的,旁的倒没这么重要。
察觉到这位公主投来的视线时,镜澄也同样在打量她。
白莲叠穿交领齐襟裙,蝶戏花银簪吐蕊,随着步子的摆动,银与黑点点嬉戏,额间的归拢于两侧而后,中间点缀着白玉坠。
女子蒙着面纱,更容易让人注意到她的眼,黑润盈透,看陌生人时清冷极了。
高高在上的样子,让镜澄多了分厌恶。
明姝公主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胞姐,绫罗绸缎,真器美馐,世间宝物荣归一人。
温晏舟牢牢的跟在身后,他穿了便服,一身赭色长袍,乌高束,俊逸的眉宇带着明显的倨傲,神态瞧着,比往日冷上几分。
金身塑身佛陀正对门口,香炉与贡品在巨大的佛像面前格外渺小,佛陀单手佛珠,微笑注视着每一位来上香的客人。
镜澄递给她三根香,俊美异常的脸望着佛陀,嗓音平静:“公主要求什么在心里默念,佛会给出答案。”
桑晚接过香,看着这个比之百人大的佛像,觉得世人渺小,突然间心慌无比,烟灰掸落在手背上,烫到心里。
默念三遍心诚则灵,桑晚恭敬的跪在略硬的蒲团上,膝盖哪怕有衣物垫着,还是硌疼了。
愿阿峥此行顺利。
拜了三拜,小沙弥接过香替她插在香炉里,又把签筒递过去。
唰唰唰的竹片撞着签筒,竹签掉了出来,上面签文是:
雾罩重楼屋,佳人水上行,白云归去路,不见月波澄。
桑晚拿着签文的手僵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凶签。
难道说阿峥会
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桑晚重新把签文打乱顺序,一连三次抽到的都是凶签。
“趋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但签为准。”
镜澄心中冷笑,这个签筒他动过手脚,里面有机关,哪怕她再抽一百次,还是会抽到凶签。
桑晚怔愣一瞬,身子冷,手里死死地攥住那根凶签,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带着十足的诚意来求,还是这样吗?
她调整呼吸,哪怕手脚冰凉,还是抑制住内心的情绪,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清漪搀扶着她,凑上去问:“殿下,可是求到吉签了?”
桑晚凝眸看她,而后轻轻摇头。
怎么会
清漪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听说觉山寺灵验才来的,怎么这么不顺,求到凶签,这不是净让殿下伤心吗。
她决定了,把带来的香油钱减半,替公主出气:“殿下,我们走,再不来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