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间,戚百合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
掏出数学试卷,她还在忍不住回味,那个略带松木冷香的拥抱,明明是辛其洲主动的,可后来她似乎更投入,窝在他宽阔的臂弯,就像在云朵里打滚一样。
正当戚百合心潮澎湃,面红耳赤的时候,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辛其洲,兴致勃勃地拿起来看,是梁卓。
他先是打了声招呼,戚百合感到莫名,问他怎么了。
梁卓发了个抽烟的emoji过来:“哄好了吗?”
戚百合奇了怪,打字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呵。”梁卓莫名其妙拽了起来,“哥的恋爱经验,比你俩做的题加起来都多。”
戚百合有些不好意思,“行,你厉害。”
梁卓:“知道那小子晚上为什么生气吗?”
这她倒真不知道,刚刚那个突然的拥抱遮盖了一切,也许是辛其洲不想计较了,但戚百合还是想知道。
她恋爱经验贫乏,但也不想让辛其洲不开心。
“你知道?”她半信半疑地问梁卓。
“我太知道了。”梁卓显摆起来,一桩桩,一件件,开始分析起来。
。。。。。。
辛其洲从浴室出来,看见宋冉阑脸色微沉,坐在他的书桌前。
他用毛巾擦头,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端起水杯喝水。
“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宋冉阑突然开口。
“嗯。”辛其洲应了声,“再过两周又要考试了,学校课程比较重。”
宋冉阑看着她,眼神中的怀疑不加掩饰,“真的只是在学习?”
辛其洲走到床边坐下,语气不轻不重的,“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冉阑仔细瞧着他,这个儿子向来是他的骄傲,也是她在这个家唯一能倚重的,虽然辛其洲对她这个妈妈比对辛远盛要亲厚许多,但她总感觉,俩人之间有段距离。
尤其是这两年,他变得越来越冷淡了。
“妈不想说什么。”宋冉阑顿了顿,突然叹了口气,“学习就学习,自己多注意休息,我让保姆给你炖了补汤,你每天回来得晚,我有时提醒不到,你自己记得喝。”
她说完就走出去了,房门被关上,辛其洲拿着毛巾的手缓缓下垂,无力地掉到了地上。
寂静空荡的房间残留着檀香的余韵,少年微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水流到修长冷白的脖颈上,灰白色的卫衣被打湿了一片,洇开厚重的图案。
像一枚软刀子插进心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辛其洲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最低层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包烟。
身后的白色纱帘迎风飘荡,他站在露台的栏杆边,手拢在唇边,一声“咔擦”声过后,橘紫色的火光攀上他的眉眼,冷清如冰。
梁卓问过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辛其洲当时说记不清了,只是因为不想多说。
细数起来,他真正开始抽烟,就是在认识梁卓那天。
他不想说,是因为不想把时间线捋得太清楚,换句话说,他不想赋予那天太多的意义。
可那终究是不寻常的一天。
不寻常到,自那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无法自洽的阴霾中。
隆冬腊月,背上的衣服几乎湿透,火光忽明忽暗,烟灰摇摇欲坠,辛其洲低垂着眼,借着月光的清辉,仔细打量着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项链。
手机响得很突兀,像是把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掐灭烟头,收起项链,他坐回到书桌前。
戚百合的语气看起来很小心翼翼,她叫他辛老师,“有道题我好像答错了。”
少年冷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儿生机。
。。。。。。
几百米开外的别墅,戚百合趴在书桌上,亮晶晶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
xqz:“哪道题?”
戚百合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白纸,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两行字,然后拍照发了过去——
高三了,学习最重要(×)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经过昨晚的那个拥抱,辛其洲似乎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早晨,在车上,虽说黄叔开车时很专心,但当辛其洲把手伸过来想要牵她的时候,戚百合还是下意识躲了一下。
辛其洲的手落空,偏过身子,淡漠的眼神裹着浅浅疑惑。
戚百合拧着眉,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展示给他看:公共场合,保持距离。
辛其洲微微眯着眼,扫了一下那行字,极轻地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