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握紧她的手,“百合,玥玥这两年。。。。。。性格变了很多,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拖后腿了,她休学也没跟我说,就为了照顾我,这孩子很辛苦,如果她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别往心里去。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情谊很难得。”
戚百合点点头,“我知道了秦姨,下周末我再来看您。”
秦玉婉松开她的手,还不忘叮嘱,“下雪了路滑,过马路注意点。”
戚百合回到输液大厅,正巧撞上辛其洲按着棉球往外走。
他看见莫名失踪了两个小时的女孩低着头就往他怀里撞,心中蹿起了一阵无名火,寡声道,“这就是你说得陪我?”
戚百合抬眼,红红的眼睛像小兔子,眼睫上还挂着珠光。
辛其洲哽住了,“怎么又。。。。。。”
戚百合揉揉眼,“没事,我们走。”
原以为这事儿已经揭过,可没想到走出医院时,戚百合似乎遇见了熟人,辛其洲垂手站着,打量那个跟戚百合四目相对的姑娘,穿着朴素,头发有些乱,手上戴着手套,应该是骑车过来的,胳膊下面还夹着铁皮饭盒。
戚百合转过头,“你等我一下。”
辛其洲点点头,走到了一边。
周玥立在原地,看戚百合一步步靠近,双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
戚百合表情落寞,静静地看着她,“玥玥,我刚刚去看过秦姨了。”
周玥别开眼,“我知道。”秦玉婉给她打电话了。
“秦姨的病。。。。。。还好吗?”刚刚医生查房时,戚百合听到似乎秦玉婉已经做完换肾手术了,按理说病情是该缓和的,可看她的状态,又不像要康复的样子。
“挺好的。”周玥淡声道,“只是有些排异反应。”
戚百合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轻声问,“我听秦姨说你休学了,那现在呢?回去上学了吗?”
周玥原本的情绪还算镇定,可听到这句话,眼底陡然生出了几许烦躁。她猛然抬头,目光锐利,直勾勾地望着戚百合。
“我你就不用关心了。”
戚百合被她一堵,眉头皱了起来,“玥玥,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妈出事很突然,我那时候根本反应不过来,后来到了沅江也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是渐渐才适应的。如果你是怪我忽视你,那我跟你道歉,我后来联系你联系了一个月,可一直找不到你,我知道你很辛苦,但现在既然你们来了沅江,我以后可以帮你一起照顾秦姨。”
“不用了。”周月听她这样说,神情突然多了几分悲怆。
“百合。”她认真地看着戚百合,缓缓开口,“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说实话我很开心,如果你不要走到我面前,那我会一直为你开心。”
“没有什么关系是不会变的,也没有什么人能永远陪着你,你妈是,我也一样。”
“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希望你过得好,但是,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她掷地有声,说到这里,却缓缓垂下眼睛,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拳,“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如果知道今天出来要流那么多的眼泪,那戚百合是绝对不会盛装打扮的。此刻她坐在出租车后排无声流泪,即便不照镜子,也大约清楚自己有多狼狈。
车内氛围安静,只剩下她偶尔吸鼻子的声音,辛其洲大约是对她这种反应免疫了,上车时就直接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把后排的广阔空间留给她一个人表演。
而戚百合也极其配合,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副驾上沉默了许久的辛其洲突然开口,是对司机说的,“停一下,等我两分钟。”
戚百合吸了吸鼻子,看他拉开车门下车,然后走进一家便利店。
一分多钟回来,戚百合看了他一眼,这天下雪了,辛其洲终于穿上了羽绒服,里面一件灰白色帽衫,帽子没整理好,窝成一坨堆在后面,他大约也不知道,信步走过来的时候,不疾不徐得像在走T台。
她揉了揉眼,收回了视线,然后车门关上,她看到一包纸巾出现在面前。
辛其洲侧着身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戚百合垂下眼,接过了纸,嗓音有些沙哑,“谢谢。”
辛其洲坐了回去,淡声道,“就买了一包。”
意思是你省着点哭。
他总是这样,说话只说半截,即便是好心,也会叫别人的感激里多出几分滞郁。
戚百合跟他相处多了,也习惯了,她抽出一张纸巾擦完脸,泪水终于停了。
她目光放空地望着前方,没多久,把手伸到了副驾的头枕上。
辛其洲正看着外面的后视镜发呆,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
戚百合一言不发地帮他整理帽衫,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脖子,明明是冰凉的触感,但却让他的胸腔内窜起了一阵火热的躁意。
戚百合收回了手,辛其洲顿了顿,降下了车窗。
司机频频看他,“小伙子,你不冷啊?”
辛其洲头也没抬,“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