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要你,为她偿命。”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握住了贺珩拦在他胸前的那只手腕,轻轻一推。
贺珩纹丝未动,桃花眼中锋芒毕露,挑衅之色更浓:“江步月,你太狂妄了!”
“我狂妄?”江步月凝视着他,“你当真……什么都不知?”
贺珩阻拦的手微微一僵。
“我去见过令尊了。”他的语气如风雪将至:“他承认了。你呢?你为何不敢承认?”
贺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那空寂的竹榻,喉结微动。
“她那般信你……”江步月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沙哑,“信到连我都心生妒意。”
“可结果呢?”他话锋一转,寒意陡升,“平阳女学那场焚天大火……你说,这京城之中,若纵火之人并非是我——”
最后一句轻若耳语,却重似千钧。
“那还能有谁?”
一片死寂。
前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房梁上的呼吸都彻底屏住。
“四殿下的意思是……”贺珩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火,是本世子……授意?”
江步月淡淡道:“何须授意?”
“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我想,还轮不到你。”
他不给贺珩喘息的机会,继续冰冷地剖析着:
“那日我邀她过府夜谈。”言及此,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她方归去,平阳女学便烈焰冲天。时辰、地点,分毫不差。”
“更有趣的是,我的人尚未赶到,世子便已亲率人手,于火场奋力救人了。”
“这般巧合,这般关切,远超于我,当时便令吾生疑。”
他顿了顿:“后来忆起,秋山寺你我相约,约定其余女子,由你保全,由我善后。”
“她找你借过那十万两白银,虽未明言,但你心知肚明,那些女子后来便匿身于她的女学之中。”
他的结论冰冷而残酷:“所以,贺如意,你告诉我,在这京城,若我不出手,除却镇北王府,还有谁能动她?”
“且能动得如此干净利落?!”
“无稽之谈!”贺珩被这指控彻底点燃,“本世子若存此心,又何苦在望川之上,在这阳城之中,拼死护她,护那些女学学子?”
“故此,”江步月眸光沉静如水,洞穿了他的怒意,“我才言明,你并非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
“你此言何意?”
“你且细想,这王府之内,知你心思的亲兵军士,尚有几人?”
“那日纵火,他们……可在附近?”
话毕,江步月便垂下眼睫,不去看他的反应,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