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一笑,手指回转阳城:“这空出来的,便是我们的。”
“若我们借隙起势,阳城便也不止是阳城。”
林艳书心头微震,终于明白了什么:“这天下……咱们也要分一杯羹?”
顾清澄偏头看她,轻挑一眉:“你不信我?”
“信。”
“那你想不想?”
“……想。”
顾清澄唇角缓缓扬起几分笑意,似有似无,半真半假:“那你——敢不敢?”
林艳书眸光一亮,直视着她的眼:“敢!”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话音未落,已伸手将那一片尘上的“阳城”重重一点:
“你在何处,林氏便在何处。”
。
风吹入室,灯火微颤。
天机未动,却已杀意沉沉。
皇城宫灯未灭,镇北王精兵已动,而江步月正于廊下披衣听雪。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黄涛自屋内捧了一碗温热的汤药,迟疑地靠近廊下那个几乎融入雪色的单薄剪影。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殿下这次回来,形貌看似未改,黄涛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往昔的疏离锋芒悄然敛去,眉宇间似乎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萧索。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憔悴、单薄的年轻人,只身奔赴那虎狼环伺的边境,悄无声息间,已将关乎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最后一步险棋,稳稳落下。
心头涌起一阵酸涩,黄涛喉头动了动,终是将关切咽下,不敢多问。
他的目光落在江步月接过药碗的手上——那本该是执棋抚琴、温润如玉的手,此刻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您把药喝了,驱驱寒吧。”黄涛的声音放得更轻。
“咳咳……好。”江步月垂眸,低声道谢,温顺地接过药碗。
药气氤氲,短暂地温暖了冰冷的指尖。
“外头寒气重,您且回屋歇息。”黄涛小心地劝道。
江步月没答话,雪正下大。廊下一盏灯晃了晃,像是随时要熄灭。
黄涛犹豫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有一事……得请您移步,进去细禀。”
江步月放下碗,轻轻点头:“好。”
房门甫一打开,冷风灌进来,将桌上的灯火吹灭了。
黄涛顿了一瞬,正要去点灯,却听黑暗里江步月淡淡道:“不用了,说完便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