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轻响。
贺珩感觉整条手臂一震,内力似被一口无形之气反卷回胸,饶是有乾坤阵助力,他也险些失了平衡。
他强行稳住,再度回枪,攻势愈发急烈,一式接一式,攻至第六式,几已超出寻常极限。
高台香炉中,那一炷长香,仅余最后一寸灰烬,摇摇欲坠。
撑住!只要撑过这须臾,只要不让闻渊过界,胜利便唾手可得!
贺珩已拼尽全力,背心冷汗浸透,双臂发麻,却仍咬牙攻出最后一式。
香灰落下,尚未触底。
眼看就要功成!
然而——
一道剑光悄然撕裂空气,自斜上切入,快得几乎不可捕捉。
那一刻,时光仿佛凝固,贺珩的枪锋还在前推,闻渊的剑却已擦肩而过,轻若飞羽般掠过界线。
香灰落地。
大殿内霎时寂然无声。
闻渊静立界外,衣袂微扬,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得意,亦无丝毫轻慢。
他收剑入鞘,转身走下场去,这一战于他,好似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胜负已定。
贺珩呆立原地,桃花眼中光芒寸寸熄灭,指骨微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输了?
不仅败于剑下,更在这万民观礼、百官环伺的殿前,败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南靖人。
高台之上,皇帝眉目深沉,静默如石雕。
而此时,台下开始有稀稀拉拉的另一派的喝彩声响起。
“好!”
“南靖男儿不凡!”
起初尚算克制,但很快,便有人带着刺耳的讥诮高喊:
“北霖就这点本事?连护送公主的差事,都要靠我们南靖人吗?!”
殿内气氛骤变,北霖子弟面色铁青,眼中羞愤、错愕、不甘交织,却无一人敢在此时挺身驳斥,只余一片死寂的难堪。
闻渊立于殿上,神色淡若秋水,恭敬行礼:“陛下——”
他的声音平缓,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真诚:“您……是在藏锋吧?”
一句话,轻得不能再轻,却似投石入水,击碎了所有人的体面。
“敢问北霖,还有人可一战吗?”
他扫视殿下众人,语气恭敬,目光却锋利如钩,掠过顾清澄身上。
“若是没有的话……”闻渊唇角微扬,朝帝王拱手,“这胜者——可否直接定下?”
皇帝神色愈发沉沉,身边近侍垂首不语,群臣噤若寒蝉,一时之间,大殿内竟无人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