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数百刀锋同时入鞘,动作如出一辙。
刀光敛尽的刹那,无形的威压却骤然暴涨。
“边境既危,烽火连天,生灵涂炭。”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臣奉陛下之命,特来请旨——为解两国兵戈,求一线生机。臣,愿即刻出使南靖,斡旋讲和。”
顾明泽眼底寒光一凝,缓缓吐出几个字:“奉朕之命?”
“江卿,朕何时下过此命?”
江步月仿佛没听出那话中的刺骨寒意,不卑不亢:“紫宸殿中,陛下曾言‘若有人能解此危局,乃社稷之幸’。”
“臣虽驽钝,亦不敢忘。”
“今闻大典生变,恐南境异动更甚,臣此请,乃臣子本分……亦是,为陛下分忧。”
句句忠君,却字字如刀,架在顾明泽的脖子上。
顾明泽望着他,目光缓慢凝固。
原来调禁军、黑羽毒箭、刺杀混乱……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逼他,放虎归山。
“江卿麾下‘忠义之士’,怕是不下三千之数。”顾明泽冷笑,“如此阵仗,是要逼宫不成?”
禁军刀光如雪,映着帝王森然面色。
他的意思很明确,三千禁军,足以与他的“忠义之士”血战到底。
箭在弦上,江步月却恍若未觉。
他缓缓解鞍下马,朝高台深深一揖:“臣请持国书,出使南靖。”
“臣身负南靖血脉,若有一线之机,臣愿以命求和。”
他抬首时,目光清亮如秋水:
“臣所求,不过一纸诏书,一条归途。”
“陛下若允——”
“臣,即刻启程。”
死士静立如松,禁军寸步不退。
风声停滞,杀意如雪,覆满整座高台。
顾明泽唇线紧绷。此刻京畿空虚,若以三千禁军硬撼,胜负难料。
他只需拖延,待城外两万大军驰援——
“臣知陛下素来谨慎。”
江步月低头:“只是昨夜西山雪崩,入京大道阻断。最快的那条军道……怕是要绕路了。”
他顿了顿,轻声如叹:“而绕行北道,需两日,若为护京,尚可一搏;可若是为臣,恐不值得。”
顾明泽眸光骤寒。
江步月却再度一揖,声如静水:
“边境告急,调兵回援恐误战机。不如准臣出使,既可解边关之危,又能保京畿之安。”
寥寥数语,却将帝王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宫前死士列阵,城外大军难归——此刻放人,尚可保全颜面,若不放,今日必见血光。
一名宦官疾步而来,低声道:“公主生命垂危……念娘娘要您,立刻去见她。”
顾明泽心头一动,眼神一沉,终于看向江步月的目光变了。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峙。
于是,他低声交代了近侍,未几,诏书已至江步月手中。
江步月颔首应谢,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