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脚底传来钻心的疼,让她一下子跌坐回原地。
“你不能去,”顾清澄淡淡道,“方才那些话,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
“所谓的民变,不过是一场暴乱。”
“没有王法,只有野性和情绪,到处尸横遍野,弱肉强食。”
“有许多无辜的人会在暴乱里受伤、乃至失去性命,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秦棋画不忿道,但她素来信任顾清澄,便安分地蜷起身子,问,“可若真如您所说,他们恨的人是您,您若是去了……岂不是更加危险?”
“顾姐姐,您可不能去啊!”
“阳城,平阳军的姐姐们,也还在等着您!”
秦棋画越说越焦急,那些日日夜夜在她梦魇里出现的黑篷马车分明昭示着,那些来阳城的人绝非善类。
她年纪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清楚的是,只要顾姐姐去了阳城,她就再也不害怕了。
秦棋画紧紧地盯着顾清澄的神情,只见她起身,看着阳城的方向,复而转身朝向了茂县。
“你的恩公还在阳城?”顾清澄问。
“对,他一个人留在村里,”秦棋画用力点头,“其他姐姐们都以流萤阵散入山中了。”
她屏息等待着回答。
过了许久,她听见顾清澄问:
“随我去趟茂县,怕不怕?”
……
夜色渐深,秦棋画打着哈欠骑上了赤练马,小丫头着马背上颠簸着,靠在顾清澄的怀里,竟也昏昏入睡,直到一声响亮的军哨响起。
“安西军第九营!”
秦棋画蓦然惊醒,迷迷糊糊间看见满帐的火光。紧接着,无数铁甲撞击,刀剑摩挲的声音次第响起,待她神志清醒时,看见满地的军士,甲胄铿锵,列阵而立。
营头小跑上前,双手接过手令,核对了身份与内容无误之后,抱拳行礼:
“第九营全员到齐!共一千人,请侯君示下!”
话音未落,全营将士随声应和:“请侯君示下,听候差遣!”
尽管青城侯的名声着涪州百姓中并不算好,但其刺杀南靖主将的壮举早已传至三军,就连当时在场的定远军老将魏延,也对其骁勇赞不绝口。
再加上前日里她剿匪的雷霆手段,更令涪州的将士们们对这从天而降的青城侯刮目相看。
毕竟,对于这些刀头舔血的老兵来说,一个优秀的将领意味着能以更少的死亡换取更大的功绩。
能让他们活着立功,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茂县乱起,百姓受害,本侯今日便点齐全营精兵。”顾清微微抬起下颌,环视帐前诸将士,“此行不为虚声恫吓,只求一战而定!”
“是!”
秦棋画瑟缩在顾清澄的怀中,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潮水般行礼应声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