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不认为这个俄罗斯佬能?看出来,这就像东亚人和欧美人看彼此互相脸盲一样,大概就是瞎猫遇上死耗子,就这么给?撞上了。
&esp;&esp;不过?这么一撞,彻底把亚历山大的拘谨给?撞没了,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经历。
&esp;&esp;他是个建筑师,今年三十??八岁。
&esp;&esp;没错,又是建筑师。
&esp;&esp;骆汐心说,老子是突然掉到你们建筑师的老巢里了吗?
&esp;&esp;他长这么大一共就认识三个建筑师,两个近在眼前,还有一个是素未谋面?、远在天边的后外公。
&esp;&esp;亚历山大的故事,一开头就带有非常浓烈的悲情色彩。
&esp;&esp;他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三年前,妻子留下一封离婚协议书后带着?孩子离开了。
&esp;&esp;婚姻的失败加上工作的压力,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一样,每天行尸走肉地?在城市里穿梭。
&esp;&esp;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心理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他逐渐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性。
&esp;&esp;渐渐的,他的情绪被磨平了,没有悲喜,也没有哀乐。
&esp;&esp;几个月前,这位叫亚历山大的男人决定去死。
&esp;&esp;他坐着?火车来到了贝加尔湖,他想在这座全?世?界最深的湖泊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esp;&esp;“嘶——”骆汐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咂舌,你们建筑行业这么高危的吗?一个不小?心就妻离子散,精神失常,万劫不复……
&esp;&esp;但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冒,比热锅上的蚂蚁还不如,简直是坐如针毡。
&esp;&esp;亚历山大全?程只盯着?他诉说,仿佛在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esp;&esp;而?一旁的顾霄廷,同样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表情严肃,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他从未察觉过?的气息。
&esp;&esp;骆汐被两道?目光夹在中间,一个都不敢回?应,只能?悻悻地?盯着?的脚下,看那些坚韧不拔的野草,是如何悄悄地?生长。
&esp;&esp;亚历山大专门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他在岸边踟蹰不前,不敢进,也不甘退。
&esp;&esp;忽然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歌声,亚历山大说,他以为自己听到了天使的吟唱。
&esp;&esp;他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赵丽华。
&esp;&esp;“请等?一下!”骆汐抬手打断他,“你是说,几个月前,你在贝加尔湖边看到了我的外婆,也就是图片上那位女士?”
&esp;&esp;“对。”
&esp;&esp;“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esp;&esp;亚历山大拿出照片确认日期:“今年三月份。”
&esp;&esp;骆汐头皮开始发麻:“只有她一个人?”
&esp;&esp;亚历山大不明白骆汐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对,就她一个人。”
&esp;&esp;骆汐汗毛都竖起来了,今年三月份,也就是四个月之前,外婆说要和她的好姐妹一起去云南旅游,那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西?伯利亚?
&esp;&esp;“她对你说了什?么?”骆汐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开始发紧。
&esp;&esp;顾霄廷握住他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安抚。
&esp;&esp;这会?儿骆汐也顾不上有外人在会?不好意思,他反手紧紧攥住顾霄廷,隐隐觉得外婆和后外公的再次相遇不是简单的“网络情缘一线牵”。
&esp;&esp;亚历山大像是没有察觉出骆汐的不对劲,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歌声……她唱完后,我蹲在地?上哭了。”
&esp;&esp;赵丽华等?亚历山大平复后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esp;&esp;“年轻人,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境,逃避或许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但别让这片无辜的湖泊来承受你的不快乐。”
&esp;&esp;亚历山大哭着?问:“一个人究竟要付出多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esp;&esp;赵丽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esp;&esp;她说:“当文明世?界的一切都被剥离,剩下的那个自我,若能?够与天地?共处,或许你能?够从新开始审视生命的意义。”
&esp;&esp;于是赵丽华告诉了亚历山大这个小?木屋的位置。
&esp;&esp;亚历山大记下了地?址,他回?到了圣彼得堡,做完了他职责范围内所有的事情,辞掉工作,带上了全?部的家当,驱车来到了这里。
&esp;&esp;他满怀憧憬地?靠近小?屋,却发现里面?有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拔腿就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