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石子腾勃然大怒。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混沌气疯狂汇聚,一道足以崩碎星辰的混沌大手印在他掌心迅成型。那股威压之恐怖,让战车周围的帝族亲卫们都齐齐色变——萧前辈这是动了真怒了,要亲自出手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前辈要亲自出手的时候,那混沌大手印刚刚凝聚了一半,石子腾忽然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掌心的混沌手印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的混沌气消散在虚空中。他猛地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闷哼声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唔!”石子腾的身体晃了两晃,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他踉跄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安澜岚儿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从混沌面具的下缘缓缓渗出,沿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战车平台的金色地面上,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血迹是真的。不是伪装的,不是逼出来的,是石子腾刚才强行催动三界宇宙的力量凝聚混沌大手印时,故意让其中一缕混沌气倒灌回自己的经脉,逼出了一口真血。为了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他也是拼了。
“前辈!您怎么了?!”安澜岚儿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石子腾的手臂。她低头看到平台上那滴暗红色的血迹时,整张脸都白了。她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探查石子腾的伤势,却被石子腾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挡开。
“无妨。”石子腾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统帅应有的威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用一种压抑着痛苦却又不愿在下属面前示弱的语气缓缓开口,“那灭仙噬魂血咒矛是以本帅的本命精血为引祭炼而成,与我的心脉相连。如今血咒被这小子强行化解吞噬,本帅也因此遭到了反噬。再加上这天渊法则的排斥之力——毕竟本帅的境界已经隐隐越了天渊的承受极限,强行出手便会引来法则反噬。两道反噬叠加,倒是让这小子占了便宜。”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压抑的不甘与无奈,将一个拼尽全力却被天时地利所困、功败垂成的英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周围的帝族长老们听到这番话,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无比惋惜的表情。原来是萧前辈被天渊法则限制了,难怪刚才那混沌大手印没有出去。如果不是天渊的压制,萧前辈亲自出手,那个荒早就粉身碎骨了。不是萧前辈不够强,是天渊在偏袒九天十地。这种解释既保全了石子腾的威严,也给了异域将士们一个可以接受的台阶——他们不是打不过,是老天不帮他们。
听到统帅受伤的消息,异域大军中顿时一阵骚动。那些原本就因为石昊死而复生而惊魂未定的将士们,此刻更加不安了。
“统帅大人受伤了?刚才那下反噬看起来不轻啊,连血都吐出来了!”
“天渊的压制加上血咒的反噬,这两重打击叠加在一起,就算是萧前辈也扛不住啊!”
“这荒也太变态了吧,连萧前辈的绝杀都奈何不了他,我们这些人上去不是送菜吗?”
石子腾等的就是这种反应。他顺势转身,大袖一挥,声音中满是压抑的不甘与愤怒,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传我将令!全军撤退!退后十万里,在原营地后方重新安营扎寨!”
他的声音在扩音阵法的作用下传遍了整支异域大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受伤后的虚弱:“荒!你别得意得太早!本帅今日遭天渊法则反噬,又被你这小辈侥幸化解了血咒,这才让你捡了一条命!待本帅回去闭关养伤,推演出你这变态肉身的真正破绽,伤愈出关之日,必将亲自踏平帝关,将你挫骨扬灰!”
放完狠话,石子腾在安澜岚儿和几名帝族长老的搀扶簇拥下,转身快步走进了銮驾的舱室。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如松,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感。銮驾的帘幕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呜——!”异域大军如蒙大赦。苍凉的撤退号角声在营地上空响起,比来时更多了几分仓促与杂乱。数千万大军连滚带爬地开始向后撤退,阵型比来时散乱得多。有些营帐甚至来不及收拾,直接被遗弃在了原地。那些后勤补给线上还在运转的战争物资,也有不少被匆匆遗弃,散落在军营各处。他们现在对那个叫“荒”的少年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不是怕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怕他那种“你越打他越强”的变态属性。三天前他还是斩我境中期的战力,现在已经是虚道境大圆满、隐隐触碰斩我境门槛了。再打几次,他是不是就该突破遁一了?这种敌人,谁跟他打谁就是帮他练级。
帝关城墙上,爆出了一阵久违的、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那欢呼声比三天前石昊连斩十五名王族天骄时更加响亮、更加酣畅淋漓。因为这一次,荒不仅是杀了几个敌将,而是凭一己之力逼退了异域千万大军,逼得那位高高在上的异域统帅吐血负伤、狼狈撤退。这种一人震慑一军的绝世风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帝关的城墙上出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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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荒逼退了异域统帅!一人震慑千万大军!”
“荒天帝!荒天帝!”
这个日后将响彻诸天万界的名号,第一次在帝关城墙上被守军们自地喊了出来。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尽全力跟着年轻人一起呐喊。
曹雨生更是直接翻过城墙垛口,脚踩阵盘从城墙上飞了下去,第一个冲到石昊身边。他绕着石昊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
“啧啧啧,这皮肤,比之前白了,也嫩了。石昊你老实交代,那诅咒是不是美容养颜的?怎么你中了毒反而变帅了?这还有天理吗?”
石昊白了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开:“滚。你才美容养颜。老子这是破而后立、涅盘重生,懂不懂?”
十冠王天子也走了过来,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石昊周身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敬佩交织的光芒:“石兄,你的肉身——又突破了?”
“算是吧。”石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出清脆的响声,“距离真正的蜕变还差得远,但底子又厚实了不少。如果现在再对上安澜帝女,我有把握在三招之内结束战斗。”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天子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三天前石昊和安澜岚儿那场大战他还历历在目——虽然石昊一直占据上风,但安澜岚儿凭借着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和那股诡异的开天真意,至少还能与石昊正面交锋。这才三天过去,石昊就已经有信心三招之内解决对方了?这种突破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大长老孟天正收起古剑,从城墙上缓步走下。他走到石昊面前,伸出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石昊的肩膀。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光芒——那是一个看尽了无数天骄起落的守关者,在确认了眼前这个少年确实有能力成为九天十地未来希望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欣慰与期待。
“荒。”孟天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郑重,“从今往后,不管是谁在背后质疑你的出身,质疑你的罪血,都不必理会。你只需要知道——在这帝关之上,你已经用你的拳头,为九天十地赢下了最艰难的一战。那些长生世家的闲言碎语,老夫替你挡了。”
石昊微微一怔,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多谢大长老。不过那些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拳头,对得起那些信任我的人——就够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飘向了天渊对岸的方向。那里,异域大军正在仓皇后撤,那架暗金色的吞天雀銮驾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在天渊的法则风暴后方若隐若现。
孟天正捕捉到了石昊这一瞬的目光飘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但没有追问。他只是又拍了拍石昊的肩膀,转身走回了帝关。有些秘密,当事人不说,他也不会强求。
在战场中央,石昊独自站在那片被他砸出的深坑旁边,目送着异域大军如同退潮般远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架暗金色的銮驾,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法则风暴的光影中。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所有人都能看到、却没有人能真正读懂的微笑。那微笑里有腹黑,有得意,有感动,有期待,还有一种只有叔侄二人之间才会存在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挫骨扬灰?行啊,大伯。我等着你下次再给我送什么好吃的偏方膏药。不过下次记得多加点调味料,你这次这药实在是太臭了。差点熏得我当场露馅。”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嘴角那抹笑意又扩大了几分。他知道,大伯一定会“听到”的。
与此同时,退后十万里重新安营扎寨的异域中军帅帐内,气氛与帝关城墙上的欢腾形成了鲜明对比。
帅帐内的布置与之前别无二致——四角的长明灯依旧散着柔和的星光,中央的暖玉蒲团依旧温润如春,那幅巨大的灵力地图依旧悬浮在半空中,标注着帝关周边的每一处地形。唯一的区别是,此刻帅帐内弥漫着一种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沉默。
安澜岚儿眼眶微红,焦急地在帅帐中央来回踱步。几名帝族长老面带忧色,低声议论着萧前辈的伤势。帅帐外,无数异域将士自地聚拢在周围,虽然没有人大声喧哗,但那种无声的凝重比任何喧嚣都更加沉重。
帅帐内室,层层帘幕之后,是石子腾专属的私人空间。按照萧前辈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闭关疗伤。安澜岚儿本想亲自守在门外,但被石子腾以“你也需要养伤”为由打走了。
此刻,在这间只有蒲灵一人被特许进入的内室中,气氛却与外面的凝重截然相反。
蒲灵站在软榻旁边,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我就知道”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着,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外面吐血装伤、下一秒就龙精虎猛地从软榻上蹦起来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石子腾一个鲤鱼打挺从软榻上翻起来,动作之矫健,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他一把抹去嘴角那缕“血迹”——那是他之前逼出来的真血,货真价实,但对他来说这点小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以三界宇宙的自愈能力早就恢复了。他毫无形象地走到桌边,抓起桌上那串异域特产的紫玉葡萄就开始往嘴里塞。这葡萄在异域也是难得的珍品,三千年才结一次果,是安澜岚儿特意让人从帝族领地的果园里运过来的,专门孝敬萧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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