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开学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都是学英语、记单词,以及预习将要参加的课程。这也是顾依的暑假。从一些断断续续的通话中我猜测,她推掉了大部分灵活的拍摄工作,但仍在参加实验室的科研项目,暂不算太忙。
顾依替我添置了许多新衣,还有智能手机。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拨打福利院的电话,联系寻文。
不凑巧的是,前几天拨到对外办公室,得到的答复都是暂时不在。后来顾依转了几层关系,联系到生活老师,才知道她去竟然参加了歌唱节目海选。
让顾依开了外放,我才听到那边老师讲话:“她一个小孩肯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嘛,但说来也怪,小文以前很拒绝这个,这么多年了,又求我联系好多年前来过的那个钢琴老师……好在人家电话没变。”
她提的这个钢琴老师,我也有点印象。福利院每年有两3次公益演出,时间人员都不固定,会邀请艺人明星来唱歌跳舞,然后让一些好看的孩子站在一起拍照。是很好玩的活动,因为可以看见只在电视里出现的人。
那个钢琴老师是跟着一个乐团来的,作为各种合奏的补充,福利院也安排了一些节目。都排练过许多次,确保不会出错。
寻文照例有独唱。结束后我听见那个老师问她,有没有学声乐的打算。
寻文在舞台上拒绝了。但她当晚就跟我表达了自己的犹豫,说什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靠这个当饭碗。
彼时我对此还没什么理解,潜意识里觉得顾依会替我解决问题,因而也不太明白寻文的忧虑。后来这位老师又来过几次,每次都会找到寻文,指点我听不懂的技巧,例如怎样练习呼吸和控制声部位。
电话那头的老师还在讲话,可惜寻文错过了更早的机会。她觉得只要寻文当时点了头,就一定能马上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坐数钞票。
顾依笑了声:“人家愿意现在提供机会,说明仍珍惜寻文的才能。我反而觉得等待是对的,进入演艺圈,心性不成熟怎么行呢。”
我趴在旁边,心道原来顾依也跟我一样认可寻文。虽然有些时候,比如替我出头和我将要离开的时候,寻文仍有些情绪化,但我一直觉得,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是比同龄人更可靠的小大人。
那边立即附和说道“也是,也是”,将要挂断,我赶紧戳了戳顾依,提醒她要联系方式。
顾依点头,让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号码。
1、3、7……
我写完又对着通讯录默念了一遍,仍然为一串数字就能让我随时和寻文说话这件事惊叹不已。
科技能不能再展快一点呢,让我随时见到心里正想的人?
仿佛为了给跃跃欲试的我泼一盆冷水,拨打后,还是只有忙音。
顾依已经结束了通话,见我盯着只有“嘟嘟”声响的手机听筒皱眉,揉了下我的头。“过两天再试吧,方老师不是说了吗,寻文也刚办完手续,要准备海选报名和比赛的话,现在应该正忙。”
我当时有些失望,但没想不到两天,就了解到了寻文的动向。
起因是手机上的新闻应用推送了一则通知,关于同款节目。标题旁的缩略图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我不知怎么觉得占据版面中心的身影和之前天天在一起的人特别相似。
我点开正文里的视频,逐帧拉着进度条,看完了这段模糊的海选现场。
其实也不能算是现场,毕竟只是段一堆人在空地排队的短视频,半数人带着头戴耳机闷声练歌,另外的多是3两成群,聚在一起。
摇摇晃晃的镜头从场地尽头的演播室一直转到队伍末尾,又折回来,最后聚焦在抱着双臂,独自靠着栏杆的寻文身上。
拍摄的人手抖了抖,然后摆正了,又把画面放大到只能框住寻文一人。
起初寻文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拍摄,只是斜倚着身后栏杆呆,留给镜头一个侧脸。镜头拉近后,她好像听到身旁的人在说什么,回头和后面的两个女生说了几句话,才转身看向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