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里招工,自有一套标准。
月宁怕自己招不好,隔日下晌,特意请康掌柜一同去牙行赁人,她也好在旁边学习。
牙婆一共挑了五人,两女三男,他们站在屋里,一字排开。
“客官放心,这几个都是咱辛州本地人,没啥不良嗜好,手脚干净,做事牢靠。”
牙婆捏着手帕,眯着眼笑。
人好不好,不能光听她说,康掌柜走上前,亲自查验。
先看面相和身板,面相端正,身板结实,手脚粗大的最好。手上有茧的,说明干过活,不是偷懒的人。
其次看衣裳干不干净,指甲缝里有没有泥。衣裳指甲都干净的,说明这人比较讲究,做事利索。
一番查验,两个女人都合格,男人只合格一个。
康掌柜背着手,左右踱两步,依次指向三人,问道:“你们仨叫什么?之前做过什么活计?”
左手第一个,麻黄袄子的女人先开口:“回掌柜的,我叫许二秋,之前在绸缎庄做过两年伙计,理货、搬货,都干过。”
接着是右手第二个,穿青棉袄的瘦高男人:“俺叫牛阳,给酒楼送过货,赶过车,还在铁器营帮过工。”
牛羊?
月宁险些笑出声,抬手拿帕子掩住嘴,轻咳一声,目光落到最后一人身上。
最后一个女人,衣裳相较旁人破些。
“俺、俺叫冯细妹,以前在豆腐坊给人帮工,磨豆子、烧火,都做得……”
她说话时,眼神飘,声儿也含含糊糊,话毕立马低下头,像怕被人瞧似的。
康掌柜看向月宁,朝她微微摇头,月宁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上前一步,冲牙婆道。
“我们要他俩。”她指指许二秋和牛阳。
牙婆利落应了一声,转身拿出提前备好的契书。这个不似赁屋那般麻烦,月宁直接提起笔,在契书上落了自己的名,后头又缀上留香阁三个字。
许二秋和牛阳不识字,牙婆给他们念了契书听,最后叫他们按上指印,就成了。
出了牙行,康掌柜带牛阳去香药铺,月宁带许二秋回酒坊。
昨天下午加今天上午,酒坊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她们到时,李妈妈正指挥朱阿爹和陈青娘,把酒甑搬进灶房。
水井旁添了新桶、新盆,角落里放了劈好的柴火,以及十几个崭新黑陶酒坛,看起来已像模像样。
月宁把人交给李妈妈,问了两句,就又出门了。
方才牙行里,牙婆叫她签契书,她才想起来,陈青娘的契还没签。这可不像自家村里,随便口头答应就做数。
好在鲁牙郎自己就有资格写契书,她找到鲁牙郎,叫他写好,又拿去给陈青娘签了,这才算完。
傍晚回府后,三人的赁契被交到杜璎手上,杜璎大致看一眼,就叫她收进了箱笼里。
后面的几日,月宁便在酒坊和香药铺两头跑,把蒸花露和玉水方法,仔仔细细教给三个新人。
并且叫李娘子和康掌柜也记牢,一条条细致的操作标准,被落实框定下来。
十月下旬,
辛州城迎来今年第一场雪,扑簌簌落满庭院。
杜璎忽然想喝牛乳茶,便叫月宁多做些,屋里的丫头婆子们,便都喝上了。
外头冰天雪地,屋里烧着炭盆,温暖如春。
再捧一杯热乎乎的牛乳茶,倚在窗前赏屋外银装素裹,雪花飞舞,别提多自在。
月宁和湘水裹着厚袄,膝上放一个汤婆子,坐在廊下背风处做绣活,没做多一会儿,就见朱槿从外头回来了。
她拍拍身上积雪,道:“大灶房在卖毛领儿呢,五十五个子一条,你们要不?”
湘水动作不停:“啥毛领儿啊?”
“兔毛的。”朱槿走上前,拿起她的汤婆子给自己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