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意冰凉的目光如有实质,令怀芜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捧着被小孩儿撞翻的碗,片刻后冲着大小姐尬笑了一下:
“抱歉啊商总。我给您擦擦。”
——以她二十余年的浅薄经验来看,犯错后先笑为敬。
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
商晚意果然没有再发脾气。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怀芜从旁边的桌上抽了几张纸,弯腰替她擦着裤子。
怀芜用掉了小半包纸,那污渍却已经渗进了布料里,看着扎眼得很。
“真不好意思。”怀芜没办法了,直起身说,“多少钱商总,这条裤子我陪您吧。”
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商晚意的答复,倒是等到了在座位上等不及的林珊。
“咋了怀芜,这么久还没调好料碗么——啊哦。”林珊拨开人群走到料台旁,瞅见一片狼藉鸡飞蛋打,很有眼力见地闭了麦。
商晚意淡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个来回,终于开了口:
“这是怀总朋友?”
林珊转向怀芜:“你俩认识?”
……何止认识。
现在是有仇了。
想着大小姐不一定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道出身份,怀芜便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珊珊你自己调碗料汁,我去解决一下这事。”
林珊不疑有他。而商晚意也很配合地说:“你来我包厢。”
怀芜松了一口气。
包房小而精致,却没有坐其他人,商晚意的包安安静静躺在角落的凳子上。
桌台正中间的火锅冒着汩汩的热气,看起来刚开始吃,还没下菜,里头只滚着几块白嫩的鸡肉。
此情此景令人联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怀芜下意识开口询问:“商总一个人?”
商晚意瞥了她一眼。
“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怀芜笑着说,“还以为商总去哪儿都有人陪着。”
商晚意淡淡道:“不像怀总有如此闲情逸致,下了班有还有朋友相伴左右。”
这话带了点阴阳味,怀芜尬笑一声,将这个话题掠过:“商总,今天是个意外,小孩儿撞翻了我的料碗。楼下就有el,我带您去买一条裤子换下来吧?”
“现在?”
“嗯。”
“你朋友呢?”
怀芜摆摆手说:“没关系,我俩啥时候都能吃,不差这一会儿。”
商晚意的眉心短暂蹙了一下,随即打开手机拨了个电话:
“green,你来这家椰子鸡这边,跟服务员讲一声,给……”商晚意转头问怀芜,“你朋友在几号桌?”
怀芜一愣:“啊?哦,18号。”
商晚意继续冲电话里道:“给18号的女生带到3号包厢。”
紧接着,不知道电话那头问了什么,商晚意的语气重了一点,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跟父亲讲,我吃完饭就回公司。”
怀芜的第一反应是现实里的大小姐真的像影视作品里那样,管爹叫“父亲”,第二反应是这位大小姐和她爹似乎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