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出手向来大方,在所有人都想去巴结萧烨时,唯有她守在苏荷身边,为的便是这一刻。
她笑着将莹润的珍珠收进袖中,讨好道:“苏小姐稍等片刻,奴婢定会将落月宫最好的裙子拿给苏小姐。”
落月宫宫殿众多,她和萧烨已是到了男未婚女未嫁之龄,自然会待在不同的房间,因此苏荷从未想过宫人会将萧烨一起送进来。
由是,当她旁若无人地撩起自己的裙摆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萧烨十分不善的眼神。
“咳咳!”萧烨停在门口,别过头刻意咳嗽,脸色苍白。
苏荷吓得手上一抖,一脸慌张地向门前望去。
萧烨单手扶着门框,像是支撑不住身体寻找支撑点,又像是阻挡别人进来。
天色晦暗不明,苏荷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看到她的伤口,更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过来。
一时间,她竟有些手足无措:“太子……表哥?”
“太子殿下,怎么不进屋?”门外跟着萧烨的太监和宫女们紧张地看着萧烨,战战兢兢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萧烨瞥了一眼重新穿戴好的苏荷,放下撑在门框上的手,冷声道:“苏小姐在此,孤便不进去了,给孤另寻一件房吧。”
这一句话,可苦了他身后的太监们,他们低着头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要是真有合适的房间,他们也不会让苏荷和萧烨一男一女在一个屋檐下啊!其余的房间,要么年久失修,漏风漏雨;要么多年从未开过门,估计屋里的灰陈都叠了几层了。
萧烨等不到回答,心里越发不爽,转身怒道:“怎么,孤说的话你们都没听见?”
“太子殿下恕罪!”一众太监宫女被他这么发难,直接吓得脸色惨白,为首的太监苦着脸抬头,看着萧烨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不怕太子殿下笑话,我们落月宫如今就两件干净的房间,一间住着六殿下,另一间就是这里了。”
“并非我们怠慢太子殿下和苏小姐,只是平日里我们落月宫从没来过这么多贵人,没想到这一场大雨,竟让太子殿下、九公主殿下和苏小姐竟同时来避雨,这一时……我们实在是准备不周。”
萧烨:“……”
这句话说得极为巧妙,直接就把苏荷和萧欣悦说成了和萧烨一样,只是意外来落月宫避雨的人。
屋里没点灯,唯有昏暗的天光透过窗户,浅浅地映出了一脸恬静的苏荷,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想起刚刚她胆大包天的动作,萧烨紧紧地皱起眉头,“既是如此,那我就趁现在去看看六弟。”
说完,他转身边走,没有一丝留恋。
苏荷刚刚淋了大雨,一身湿透的衣衫都还没来得及换,萧烨的话仿佛一阵凉风,让她后脊一阵寒颤。
糟了,决不能让他见到萧玄铭!
“太子表哥!”苏荷心里一急,脑子里还未想出一个理由,口中已经喊出了声。
萧烨脚步一顿,心道然如此,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微微侧身,定定地看着苏荷:“苏妹妹,可还有事?”
苏荷:“……”
能有什么事?到底能有什么事情能把他留下来?
苏荷一番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她急得心跳飞快,脸上一阵不自然的潮红而浑然不知。
然而这幅样子,在萧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此时的她,不施粉黛却眉眼如画,微红的脸颊像是天然涂抹的胭脂,让她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湿透了的裙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形无不彰显着她别样的风韵。
尤其是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朦胧中已经有了些许魅惑之感。
想起今早周帝的话以及前几日十皇子让柳太医给苏荷问疾,萧烨看向苏荷的眼神越发不善。
如此模样,早晚是祸水!
若是此女子留在宫里,只怕以后会生出许多事端!
萧烨心里盘算着,然而苏荷此刻却没注意到他变化的神情,她低着头慌张而不安地扣着手指。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苏荷猛地抬头,看着依旧在门外未踏进房门的萧烨,迟疑道:“太子表哥,徐夫子总说我的字徒有其型,缺少魂魄,如今大雨猛烈,机会难得,苏荷可否现在请教一二?”
萧烨怔忡:“?”
苏荷一说出口,也觉得自己这个留人的理由太过牵强,只好磕磕巴巴地解释:“太子表哥或许忘了,徐夫子是我父亲的旧友,他对我一向严厉。”
“他让我临摹一份《灵飞经》,在下次去太学的时候交给他看,他说若是我的字依旧是丝毫进步,他就会把我的字烧给我父亲看……”
说完,苏荷既羞又无措地低下头。
这话,倒也没有没有骗人。
萧烨:“……”
萧烨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各色人等,有人明着给他塞金银珠宝、美人字画,有人暗中揣摩他的爱好,打算投其所好。
江南一带流行着所谓的“扬州瘦马”,专门培养女子以色侍人。他在江南考察时,曾有人不知他的忌讳,竟将一绝色女子塞到他的床上,气得他当晚就查抄了那人的家。
可现在,萧烨看着苏荷柔弱无骨的身体,泼墨般发色的青丝凌乱地垂在一侧,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正充满希冀而试探地望着他,懵懂而无辜。
这引诱人的技术,比当初那个女子不知道高出了几个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