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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血缘(第2页)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看来,当时选择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沈维桢谦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阿椿才听不得什么见善不见善,沈维桢这是铁了心要犯错啊;旁人是“有过则改”,他是“我没错,你们改”。

他说:“如今,你我共饮交杯酒,亦对父亲牌位宣告了夫妻恩爱——”

“这又是几时发生的?”阿椿怀疑自己疯掉了,“我们刚才不是在吵架么?”

“吵架?”沈维桢稍稍思索,“难道不是打情骂俏?”

阿椿邦邦给了他胸膛两拳,扭头就跑;动作慢了一步,沈维桢一手捂着被她锤痛的地方,一手握住她手臂。

阿椿摇头:“你疯掉啦?我才不愿嫁给你。”

沈维桢收敛笑容:“你先前说择婿要求,要求相貌好,家世好,我哪点不符合?你同章简见了不过两面,就同意和他订亲——我同你朝夕相处,为何就不行?”

阿椿说:“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

话没说完,沈维桢用力将她拥入怀中,阿椿还没站稳,他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一手按住她的腰,要一直按进他身体似的,重重吻上。

阿椿这次没有咬,她怕咬伤了自己,又要好几天吃饭不香。

她大睁着眼,发现沈维桢竟也睁着眼。

两人就这般大眼瞪大眼地看着,恶狠狠地唇齿相依,亲密地舌忝弄着。

好久后,沈维桢才松开,气尚喘不匀,低声问:“现在还当我是哥哥么?”

阿椿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次居然一点呕吐感都没有。

就像读书读多了,疼习惯了,头就不会那么疼。

她怎么能适应呢?

怎么会适应这种呢?难道真要同继兄乱,伦不成?

沈维桢觉察到她此刻的慌乱,弯了眼睛,眼神愈发温柔:“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阿椿。”

啪——

阿椿害怕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沈维桢瞬间冷下脸。

身为侯府主人,又是新朝状元,天子近臣,正是春风得意时,哪里不是捧着他?更不要说这样的冒犯——谁敢如此冒犯他?

——待看清妹妹那双隐隐含泪、忍住不落的双眼,沈维桢眼中戾气尽消,脸色稍缓,反倒手足无措。

他实在不愿她掉泪。

奇怪,分明只是几滴水罢了,若坠下来,却仿佛有千斤重,能将他心砸碎、不得超生。

“哭什么,”沈维桢绷紧脸,“手被打痛了?该。”

平白无故挨这一巴掌,他无法再展露笑容;却冷静想,适才怎么了?是哪句话引得她如此大胆?

平时怂怂的,敢扇人巴掌了。

还没想通,阿椿宛若狂马出栏,忽然挣开他,往外跑去。

雨声大作,檐下水流如注。

跑出门,阿椿才发现,现在藏春坞里竟没有一个侍女;沈云娥的房间早已灭了灯,连守夜的侍女也不在。

雨水越来越大,渐渐夹杂着小冰屑,像未成形的小雪花。

出不去院子,阿椿从门缝中,看到外面的人——几名精壮的护院站在雨水中,隐秘地把守着。

重新回到房间,阿椿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

沈维桢还在,正坐在桌边喝水。

他的气已经消了。

阿椿慌乱跑掉又回来的这段时间,足以令沈维桢想通其中关窍;阿椿打出那一巴掌后的表情,与其说愤怒,更像恼羞成怒。

右脸尚有清晰的巴掌印,沈维桢并不在意,神采奕奕,待阿椿坐下后,起身,取绵软的布来,站在她身后,仔细擦拭着她的脸颊、头发。

“我不会逼你,”沈维桢温文尔雅,“我说过,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纵使没了这层血缘关系,这点也不会变。你说你想回南梧州,眷恋故土,可路途遥远,我着实不放心你和表姑母——岳母独行——过几日,我送你回去,等到了南梧州,我们一家人住一起。”

阿椿低着头,揪着裙角镶上去的小珍珠,一言不发。

观察着她的神情,沈维桢忽而一笑,轻描淡写:“对了,陈院判说,如今文焕身体大好,他预备四处云游。我想,或许可以邀请他一同前往南梧州,如此既能继续照料岳母身体,也好早些找到清理牵牛红娘子余毒的法子。”

阿椿向后仰脖,抬脸看他,确认:“陈院判真的愿意去南梧州么?”

有了陈院判调养,沈云娥一天好过一天。

阿椿本不报此想,毕竟陈院判未必肯去南梧州;此刻却忍不住想,若是陈院判可以继续为母亲诊疗——

“我不清楚,”沈维桢遗憾,“他老人家原本计划中,请辞后便四海游历,是我再三恳请,才请了他在家中小住;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的理由继续留下他……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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