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意丢下两个字:“随你。”
怀芜上回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上完床后自己说要回家。那会儿的自己在听见“随你”时无动于衷,结果被删微信了。
第一步是删微信,第二步是绝交,第三步岂非要撤项目了?
怀芜一个激灵,忙道:“开玩笑的,我也跟您一起回去,哈哈。”
商晚意挑眉看她:“不是说和顾昭聊天很开心?”
“那当然不及和你待一块儿开心,人美心善的商大小姐。”怀芜道,“我跟您一趟航班么?”
商晚意看向管家,管家会意,兢兢业业做起了嘴替:“是的怀小姐,我已经给您买好了票,您与商总的座位是前后排,头等舱。”
……商晚意确实慷慨。
怀芜这么想着,屁颠颠跟在商晚意后头上了飞机。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头等舱,从前即便有钱也不敢这么挥霍。
夜幕降临,窗外岸上的灯火由暗淡转为璀璨。
商务舱已关了大灯,每个隔间有各自的小灯可以点。
怀芜起身的时候,看见商晚意正捧着笔记本办公。
这趟航班的商务舱没什么人,四周飘着白噪音。商晚意垂头专注工作着,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动静。
怀芜推开隔间门,迈步往外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发现后头不知何时缀了个小尾巴。
见她转过脑袋,商晚意神色淡淡,倒打一耙:“怎么跟着我。”
怀芜笑道:“这话有点好笑了商总,谁跟着谁?”
却见商晚意上前一步,拉开卫生间的门,而后陡然将怀芜也拽了进去。
怀芜:!
头等舱的卫生间宽敞干净,甚至带有淋浴区,洗手台上摆着的香氛散着淡淡的柑橘气。
怀芜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前就多了一颗脑袋——商晚意将头靠上她的肩,低低地说:“抱一下。”
“嗯?”
脑袋转了一个弧度,属于某人的气息与体温细细密密地裹上来。
商晚意嘟囔说:“头疼。”
“怎么又疼了?”怀芜抚上她的太阳穴,轻轻道,“总这么疼也不是事啊。”
商晚意眼睫颤了颤,怀芜能感受到它在肩上慢慢剐蹭着。
她用另一只手盖住大小姐的后脑,缓声宽慰道:“先不工作了好不好?歇一歇。”
大小姐无言片刻,抬起头,直视着怀芜的眼。
“嗯?”怀芜轻笑道,“怎么啦?”
商晚意毫无起伏地叫她:“小芜。”
“在呢。”怀芜应着。
商晚意沉默半晌,卫生间的柑橘香有一瞬间凝固。
她酝酿太久了,以至于怀芜有点紧张。
就在怀芜打算先发制人时,大小姐忽然开了口:“……我讨厌你。”
怀芜笑起来了,拍着她的背说:“没关系,我不讨厌你。”
-
巴厘岛的两天两夜像是世外桃源,而飞机上的旅途就是那条分界线。下飞机后,二人辞别,怀芜回了自己的屋子,此后三四天都并未与商晚意联系。
前两日的缱绻与“我们可以有更多交集,我明天都属于你”的承诺就像是原野上的荒唐一梦。等回到人声鼎沸、众目睽睽之下的南城,那场梦就自然而然地醒了。
说到底,她们只是重压之下各取所需,维持着一段不健康的、随时可以破裂的关系。
她们接吻、上床、aftercare,说些好听的话来让双方开心。因为短暂逃离了工作环境与社交圈,过激的行为举止不会对双方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便可以放肆而任性一点。
眼下她们回归了正常生活,默契地将前些日子的暧昧缠绵抛诸脑后,大小姐有她的事要看顾,怀芜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特别是怀芜,已经忙成了纺锤上团团转的毛线团。
怀某人这两天被难缠的甲方搞得焦头烂额,甲方老板是个中年老登,人老觉少,总半夜给她发消息提需求。
验收的时候还逼逼赖赖了一通,又是说她们团队不专业,又是从头到尾挑了一通毛病,好在尾款是结了,怀芜懒得和人吵,拉黑了事。
发完“期待下次合作”的消息时是深夜,怀芜拉黑删除一气呵成,把自己扔进床上,一边暗自庆祝终于摆脱了那个中年老登,一面止不住想,商晚意现在在干什么呢?
作为商氏寰宇集团的大小姐,她天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遇到的奇葩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怀芜看向床上锁屏的手机,有些蠢蠢欲动地想把商晚意加回来,交流交流感受。
怀芜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戳开微信,却发现好友申请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红点。
头像是眼熟的纯白。
swy:请求添加您的好友。
申请理由是:头疼,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