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地,连“吊儿郎当”的伪装都卸掉了。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像平常一样开玩笑,也没有摆出轻佻的态度。他只是听。
金币咬了咬嘴唇,抖着呼吸:
“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从醒来之后……无论是在医务室还是被人问话的时候,我都一直在想……你当时看见我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我。”
这句话落下后,她自己先被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不、不是说你真的会杀我!我是说……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她越描述越乱,越解释越慌,像一团越搅越紧的线。
安德鲁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金币这种慌乱,和在监狱里那个沉稳、精明的主教判若两人。
艾什莉轻轻“啧”了一声,却没有开口,她知道这不是时候。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浪子终于开口。
“你说完了?”
金币怔住,点头。
浪子低头,把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声音像压着太多东西,不轻松,却温和。
“……安娜。”
他难得叫她的名字。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金币瞬间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浪子继续:“对,你那时候确实帮错了忙。但你那种年纪……看到有人被欺负去找老师,这有什么错?”
他苦笑:“要真说错,那也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金币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拦下。
“听我说完。”
浪子靠回椅背,眼神望向窗外,不知是看风景还是只是不敢直视她。
“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情况。家里乱成一团,书读不读已经不重要。就算你没告密,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老师、学校、同学……那些东西离我本来就不近。”
他说得轻松,却能感觉到那背后的灰暗与血腥。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的路可能会稍微不同一点……但不会好太多。”
他转回头,看向金币。
那眼神不再调侃、不再藏锋,只有坦诚。
“所以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怨你。”
金币的眼眶突然湿了,几乎失了声:“但、但你被送去那种地方——”
“那不是你造成的。”浪子打断,“是我自己的命不好。”
说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挺感激你的。”
金币彻底愣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