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衡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怕……你……骂我嘛!”
“我何时……骂过你?”沈周觉得自己快冤死了。
“怎么没骂?你那……会儿骂的少吗?你不光骂我,你还罚我!”庄玉衡顿时后背都直挺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罚你了?”
“我熬夜背《百战策》,你第二日一早便罚我在竹林里站桩还要背心法。”
“你那天上早课打瞌睡,还梦话喊‘再来一壶’——我若不罚你,怕是你能梦到酒肆开张。”
“那你辩论辩不过我,也罚我!”
“那是因为辩论‘不开张的店铺和不开坛的道观’谁先败,你说‘道观可借鬼神之名拖债’!我不罚你,难不成夸你!”
廊外偷听的华玥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花厅内顿时落针可闻。
“哎,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磨磨蹭蹭,快走快走。”华玥佯装镇定地扬声,踩着夸张的步伐远去。
沈周暗暗懊恼,方才见到她,一时心神不定,竟然没有察觉华玥躲在外面偷听。不过看着庄玉衡难得飞红的脸,他反倒笑了起来。原来那些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过往,不只他一个人记得,“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还这么记仇。”
小师叔居然没骂她,而且还有些宠溺的意思!庄玉衡感觉自己胆气渐壮。
沈周离山之前的那一个月,并不是什么轻松的回忆。虽然知道他用心良苦,但最后的那封信,总让她有种自己是个负心汉、薄情郎的心虚。
不过,都这些年了,有些事恐怕早过去了。小师叔应该早就原谅她了吧。
她这才鼓起勇气,抬眼端详沈周。
沈周的五官依旧清俊冷峻,但眉宇间已有雍容的气度。此刻他眼角微挑,目光含笑时,竟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柔情。
庄玉衡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定是她眼花了。
果然再睁眼去看的时候,小师叔已经皱眉在瞪她了。
庄玉衡干笑两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府中吧。”沈周可不想再被人旁听。
庄玉衡脱口而出,“我不去。”
“为何?”
庄玉衡想收回手,却被沈周一把按住。他紧紧盯着她,继续追问,“为何?”
庄玉衡扯了两下,没扯动。不由叹气,她当年就打不过沈周,如今内力全无,更是难以翻身。
“男女有别。华玥是女郎。我当然住在这里方便。”庄玉衡解释。
沈周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她这府中,是男女有别的地方?”
这个……庄玉衡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