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漪见她有了去意,忙上前扶她站了起来,又为她披上鹤氅。
“我送女郎回去。”
“不用。”她拢了拢披风,和声道,“你把他们都安顿好,然后也歇着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且一个人走走消食。”
春漪知趣地由她一人离去。
清风入罗帷-上
乍见故人,心绪难平。
庄玉衡独自一人,挑着一盏精致的琉璃灯笼。于曲折回廊间缓行。华府深深,金碧雕梁,炭火温养的冬花竞自怒放,香雾氤氲,几疑梦中。
亦真亦幻,亦如她的心,飘忽得无处着落。
她却似游魂一缕,飘飘无依。目光所及,廊转檐折,处处了然于心。恍如记得,又仿佛未曾来过。
途中还遇到了冬翌带着侍卫巡视。
庄玉衡有点促狭地想,要是沈周半夜来的时候,被冬翌抓个现成,不知明日京都会有什么传闻。
待到她回到自己暂住的院落,白杏和侍女们早已将寝房一切打理妥帖,就等着她回来休憩。
梳洗之后,白杏为她烘发,悄声问,“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嗯?”庄玉衡陡然回神,“怎么了?”
“觉得姑娘有什么心事似的。”白杏小声说道。
庄玉衡看了一眼她稚气未脱的脸蛋。当年沈周看自己的时候,大概也是差不多如此吧,能有多深情?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
“一路颠簸,有些累了而已。你也累了,今夜你不用守着我了。为我点上安神香,别让人来打扰我,我好好歇一歇。”
白杏忙低声道谢。
待侍女走后,她无声地坐起,撩起罗帐,走了出去,用指尖沾了些茶水,点在了香头。一点点猩红化成一缕青烟。
而这室内仅有一盏匣灯,昏黄的火光从灯匣的镂空处透出,落在罗帐上,成了一片温暖的影子。
庄玉衡静坐良久,竟似坐在旧梦之中。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在那片光影里微动,任由那片昏黄萦绕在指尖,给她一些聊胜于无的慰藉。
忽有风过,寒意袭人,灯火一晃,帐内忽明忽灭。
庄玉衡收回了手指,抬头静静地看向来人。
沈周居然还是晚间那一身装扮。庄玉衡抿嘴轻笑,“你倒不怕被这公主府的侍卫擒了去。”
沈周解开披风,云淡风轻,“那也得他们抓得住我。”
庄玉衡挑眉,“小师叔如此自信,想必夜探香闺……从未……咳咳……失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