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朦胧间,白莜听见了浪花翻卷声,一声接一声,时而激烈,时而平和。她觉得自个儿大概在海边,睁开眼也果真看到一片干净的海滩——不时有蓝色的海水鼓起劲攀爬过来,接着无力退去。她不知那儿是哪儿,只望见一颗“白脑袋”快要被海面吞噬了,于是飘过去将其薅了出来。
“咳咳——咳咳——还好得巨啦——哧溜——哧溜——雪雪你啊,絮女姐姐。”“白脑袋”一面吐水,一面吸鼻子,间或还说着口音浓重、叫人听着很别扭的话。
“你看得见我?”白莜惊奇地说。
“白脑袋”点头如捣蒜——差点儿把鼻涕甩出来,小声说:“瞧得见。”
白莜只当眼前的小姑娘有点儿特异天赋,没怎么深究,将自己隐藏起来,变作莲花养伤去了。小姑娘见白莜忽地消失了,心里空落落的,却无计可施,只好低头拧拧湿漉漉的衣服,跪趴在沙滩上寻找丢失的手杖。可是,一直找到天擦黑,她仍是一无所获,整个人也被冷风冻得瑟瑟抖,看起来尤为凄楚萧瑟。
“原来你看不见呀——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白莜醒来一看,瞅见她居然还在那儿,闭着眼在地上摸索,就走过去跟她说话。
“俺——俺还以为您回天上去了哩——没想到您还在。”小姑娘这回掀起了眼皮,露出里面没有神采的眸子。她轻轻眨动两只大眼睛,眨完了又眨——像是爱极了那个轻盈动作似的——最后自顾自咯咯傻笑。
白莜沿着小姑娘指的路将她送回了家——之后在海边一个山洞里一连呆了十来日,感觉魂力好些了,才决定去找她的身体。不过,临走前,小姑娘又来看她了,得知她要走,立马掉起了眼泪:“您还会——还会回来吗?”
“小麦,与其在原地等待,不如亲眼去看一看你生活的世界吧。我的家在北面的翡南王国——你如果想我了,就去那儿的王宫找我吧。”白莜说着,白如牛奶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眼帘,将一股治愈之力注入那双被折断翅膀的眸子。
小麦只感觉她的手柔柔凉凉的,带着似有若无的好闻味道,仿佛是从细腻肌肤内散出的;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因为从未有人怜惜过她的眼睛——即使是给了她不幸生命的母亲也嫌弃它们。
“白莜姐姐——”没有一丝回应,于是她下意识睁开眼,以为又能见着那个亲切的身影,却只见到一个敞亮无比的世界——她曾在黑暗中想象过无数次的世界。世界朝四面八方延伸铺展,一股脑儿涌入她重获新生的眼眸,叫她惊喜到无以言表,惊喜到泪流满面。
瞬息之间,白莜的魂体便回归肉体了。她当时被搁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整整齐齐的被子,于是就下床活动绵软的手脚。
忽然,门把手旋转了下,进来一个打扮怪异的男人,现白莜俏生生地站着,便勾起一个凉薄的笑:“终于醒了——再不醒——大家都可要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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