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的名声有什么用?哪有银子叮叮当当响起来好听。
……
谢执又回到了三娘布铺。
三娘的铺子里雇着几个绣娘,寝单和被面已经麻利地做好了。
如今有了钱,谢执从里面拿出来一百两,按在柜台上:“再帮我做几身衣裳。”
白花花的银子闪着光,三娘的眼珠子都亮了,她满脸堆笑,忙道:“好嘞好嘞,衣裳客官要用什么料子?”
“云霓锦。”
“行行!”有钱便没有三娘办不成的事,“我这就差人去京城买料子,客官喜欢什么花色?”
“不是给我做,给女子做。”
“女子?”三娘眼珠子一转,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可看谢执的气质,显然不是喜欢被人打探的,她便强压下好奇心,道,“那花色我就选京城贵女们最喜欢的,只是……客官,您可有尺寸?”
谢执伸手,在她面前比了比。一双手生动地勾勒了一副曼妙身姿。
三娘却讪讪一笑:“客官,衣裳差一寸就不合身了,绣娘们得要准确的尺寸,要不,您让那位姑娘来铺里一趟?”
谢执并不愿意让元璎缇抛头露面,见他面色迟疑,三娘又忙道:“若不方便,我也可以上您家去量。”
谢执略一琢磨,应下了。
两人约定好上门量衣的时间,在三娘满面堆笑的相送下,谢执提着寝单和被面离开了布铺。
手里钱充盈起来,路过集市,他便准备买些做饭的物什。
小院离集市有些距离,总不能每顿饭都过来买,自己做饭更方便。
他便买了粮食并柴米油盐,又买了锅碗瓢盆一应物什,还去镇上最好的点心铺子里买了新出炉的桃酥,便再次满载而归。
回到小院儿,打开黄铜大锁,手里拿满了东西,谢执用手肘推开门,用脚阖上门。
抬眼,他便看到了元璎缇。
她缎子似的长发简单束着,正站在青石板地上,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似是在熟悉这里。
仔细看她的脸和身上,上面的红疹果真都消了。
伴随着门响,元璎缇也抬起头,往他的方向望过来。
“阿奴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凝不住光,但是仿佛像真的看到了他。
谢执应了声,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放下,拿起寝单和被褥递向她的手:“小姐试试,这个合适吗。”
元璎缇的手指碰到了滑溜溜的被面,她仔细摸了摸,笑着点点头。
“合适的。”
“我帮小姐换上。”
“嗯。”
谢执去了屋里,元璎缇跟着他的脚步声,也迈进了屋中。
屋子里空荡荡的,他拆卸被褥的声音清晰可见,元璎缇站在他的身后,柔声问:“阿奴,这些料子很贵吧?”
谢执花了大价钱,可并不打算瞒她:“小姐千金之躯,怎能用便宜货。”
元璎缇有些不安,问他:“阿奴,你还有银子吗?”
“还有些。”
“阿奴,你要记好账,等以后这些钱我都会还给你。”元璎缇忙道。
谢执很想问问她怎么还,侯府都没了,她还有钱吗?
元璎缇和他想到了同一处,她接着解释道:“侯府出事的时候,我父亲去益州了,他好好的,不会不管我的。”
原来那永安侯还活着。谢执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光。
被褥已经换好了,他直起腰,俯视着眼前温顺如小绵羊的元璎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永安侯可不止京城那一处宅子,肯定还有大把的银子。
前些日子还想着怎么把银子从她身上赚回来,没想到今天倒找到了方法。
就像今日的王员外王公子一样,等永安侯来向他讨这位娇滴滴的女儿时,他何不也讹永安侯一把。
到时候,他就向永安侯要……谢执思索着,就要——黄金万两。
这才对得起这段时间,他在她身上花的大把的精力和银子。
谢执的眼睛眯了眯,唇梢上挑,语调却仍一本正经:“不必,给小姐花银子,阿奴心甘情愿。”
眼下再看她,就如同看万两黄金,他得稳住这位小姐,更加伺候好她,万不可让她对他生疑,更不可让她从手心里跑掉。
谢执半笑不笑地盘算着,元璎缇听到他的话,却感动得眼睛红红。
阿奴真好呀,和芳嬷嬷一样好。若有朝一日,她能回到原来的身份,她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