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面波涛汹涌,巨浪翻滚,暴雨猛烈地拍打着飞船的外壁,塞壬人的小船在狂风骤雨中颠簸,他们撑起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薄膜,风一吹,那薄膜便鼓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气囊,艰难地与风浪对峙。
&esp;&esp;艾瑟刚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有人在迫害弧矢。
&esp;&esp;“怎么找不到,”孔苏把海里捞回来的东西放在操作台旁的一块升起的金属平台上,“通过洋流轨迹就能推算出这玩意儿的大致,赶紧——”
&esp;&esp;话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艾瑟,语气不自觉缓了一些,“……给我查一下。”
&esp;&esp;弧矢这种会察言观色的机器人,当然知道该跟谁告状。
&esp;&esp;“您不该为难我,您所要求的精准定位,在当前环境参数与数据不足的前提下,属于不合理指令。”
&esp;&esp;艾瑟看着那个玻璃瓶,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不要总是欺负弧矢。”
&esp;&esp;“宝贝,你到底站哪一边?”孔苏无奈道。
&esp;&esp;艾瑟笑着说:“我站科学这边。”
&esp;&esp;弧矢立刻接话:“感谢您的支持,殿下,理性,是我们共同的信仰。”
&esp;&esp;艾瑟看着它那一闪一闪的显示灯,像是真的在得意似的。
&esp;&esp;“真没故意欺负它,”孔苏嫌弃道:“这玩意最近跟生锈了一样。”
&esp;&esp;事实上,弧矢近期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常反应:执行路径出现偏差,偶尔还会陷入短暂的停滞状态,虽不至于影响其核心功能,但作为帝国最先进的机器人,这样的表现显然不正常。
&esp;&esp;艾瑟拿起那个透明玻璃瓶,瓶壁冰凉,他轻轻一晃,拔出瓶口的软木塞,里面的纸团最终滚到他的手心。
&esp;&esp;“我敞开胸膛,让宇宙进来,
&esp;&esp;像炽热的瀑布一样。
&esp;&esp;新的一天降临,我便消亡。”
&esp;&esp;几秒钟之后,纸团化成了灰烬。
&esp;&esp;艾瑟紧握着空了的瓶子,脑海里依稀还能感受到那纸团燃尽前散发出的微弱气息。
&esp;&esp;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那些细微的波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线索在指引他,空气中的气息时而浓烈,时而稀薄,沿着海岸线一点点游移。
&esp;&esp;“我知道在哪里了。”艾瑟忽然说。
&esp;&esp;……
&esp;&esp;从高空俯瞰,岛只是一个微小的点,除了中间那个木头做的小屋和几颗长势不太好、看起来歪瓜裂枣的树,再也没有任何智慧生物存在的痕迹。
&esp;&esp;它高出海平面一定距离,四周的石壁被海浪拍打得轰然作响,海水却始终无法越过崖壁,浸入少得可怜的陆地。
&esp;&esp;弧失说:“在地球时期,人们称这样的地方为世外桃源,有人愿意倾尽所有,只为能拥有这样一方净土。”
&esp;&esp;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早就不受欢迎了,在进入星际时代后,开放和透明才是新的潮流,科技的发展和权力的膨胀不断提高着人类的精神阈值。
&esp;&esp;在外星环,随着帝国势力的式微,曾被严令禁止的星球贸易之风也再次盛行。星际大亨购买偏远行星的目的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世外桃源,而是为了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统治更多的生命和资源。
&esp;&esp;塞壬位置偏僻,人口多,又有独一无二的仙草,是星球贸易的抢手货,不知道转手几次了。
&esp;&esp;“只有两种人会喜欢世外桃源,一种是穷得叮当响的亡命徒,另一种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孔苏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这么小的地方,装不了那么大野心。”
&esp;&esp;“那你是什么?”艾瑟不经意地问道。
&esp;&esp;孔苏不笑时眉眼带着冷意,笑起来却又像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我既是亡命徒,也是守财奴。”
&esp;&esp;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艾瑟身上,“不过,这里放不下我的珍宝,要是我———”
&esp;&esp;“检测到生命体。”弧失的声音突兀响起。
&esp;&esp;“……”孔苏冷着脸调了调摄像头,看起来非常不爽。
&esp;&esp;艾瑟说:“岛上有人。”
&esp;&esp;飞船的显示屏上出现一个身影,她站在悬崖边,海风呼啸而过,亚麻织物做成的裙子和红发随风飘扬,呼啸的风几乎把她卷下去。
&esp;&esp;艾瑟注视着那个女孩,一颗纯净的心灵毫无遮挡地放在他面前,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esp;&esp;德洛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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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女孩站在悬崖边,脚尖已经触到岩石的边缘,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落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