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孔苏全身肌肉瞬间暴起,他在极力克制反击的本能。
&esp;&esp;精神图景里,游隼俯冲而下,利爪张开,黑色的羽毛和白色的羽毛纠缠在一起。
&esp;&esp;燕鸥被撞得往下坠落,翻滚了几圈,它借着风势继续往上飞,游隼张开喙,咬住燕鸥的翅膀,燕鸥毫不示弱地回咬住它的脖颈。
&esp;&esp;他们的精神体在高空厮杀。
&esp;&esp;“停下……艾瑟!”
&esp;&esp;这本该是极度痛苦的,但通过精神链接传导回大脑皮层时却转化为快感。
&esp;&esp;孔苏咬着牙,试图强行切断链接:“你会受伤的!”
&esp;&esp;艾瑟瞳孔涣散,他不仅没停,反而用力环住孔苏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身体因为过度的精神负荷而颤抖。
&esp;&esp;“不。”艾瑟在他耳边喘息着,胡乱地摇着头,“我不退。”
&esp;&esp;孔苏只能抱紧他,从颈椎最凸起的那块骨头开始,手掌贴着脊柱的沟壑,一寸一寸向下,安抚着,直到艾瑟的呼吸终于和手的节奏同频。
&esp;&esp;这似乎提供了某种灵感,艾瑟眼睛一亮。
&esp;&esp;精神图景里,燕鸥不再反击,它张开双翼,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暴躁的游隼。它们悬停在半空,燕鸥低下头,用橘红色的喙,轻轻梳理起游隼颈部炸开的翎毛。
&esp;&esp;它用喙轻轻理顺每一根翎羽,从头顶到脊背,从翅膀到尾羽。
&esp;&esp;精神触须钻进精神壁垒的裂缝,撑开那些伤口,然后在里面注入清凉的泉水。
&esp;&esp;荒原上第一次下起了雨,海水倒灌进去。
&esp;&esp;孔苏看到的不是中央塔那些向导构建的花园或城堡,而是一片极北的冰海。那些常年折磨他的尖锐噪音,都被海水温柔地吞没。
&esp;&esp;世界终于安静了。
&esp;&esp;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和彼此的心跳声。
&esp;&esp;游隼温顺地垂下头,任由体型只有他一半大的燕鸥替它梳理羽毛。过了一会,游隼开始追逐燕鸥。它们在云层中翻滚、纠缠,互相啄吻对方的羽毛。
&esp;&esp;“呃……”
&esp;&esp;艾瑟发出一声难以自抑的闷哼,膝盖一软,往下滑去,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臂,一把将他捞住。
&esp;&esp;孔苏扣住艾瑟的后脑,将人按向自己,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滴在艾瑟的眼角,狭小的空间被急促的呼吸声填满。
&esp;&esp;孔苏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却只是抱着身下的人,没有别的动作。
&esp;&esp;“……别动。”
&esp;&esp;他埋首在艾瑟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向导身上的气味,“让我抱一会儿。”
&esp;&esp;艾瑟被突如其来的共鸣弄得有些迷茫,他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手指无力地穿过孔苏的头发,安抚性地一下下揉着对方紧绷的后颈。
&esp;&esp;……
&esp;&esp;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唤醒了孔苏。
&esp;&esp;他睁开眼,有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脑海里那些永远滋滋作响的底噪彻底消失了。
&esp;&esp;缓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怀里沉甸甸的实感并非错觉。艾瑟被他圈在怀里,背贴着他的胸口,睡得正熟。
&esp;&esp;向导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长而密,很柔软,像黑纱一样遮住了半张脸,却又缠在他的脖子上。很奇怪,头发明明是身体的一部分,却可以随意被旁人触摸。
&esp;&esp;睡着的艾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看起来乖巧得不可思议。
&esp;&esp;这就是他的向导。
&esp;&esp;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空荡荡的胸腔。他忍不住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撩开那几缕碍眼的黑发,想在看起来很软的脸颊上偷偷亲一下。
&esp;&esp;就在嘴唇距离艾瑟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esp;&esp;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清明透亮,完全没有刚睡醒的雾气。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孔苏僵硬地停在半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刚想编个借口或者说句“早安”来掩饰偷亲未遂。
&esp;&esp;艾瑟眉头微蹙,轻轻推了他一下,用有些委屈的鼻音轻声抱怨:“队长,你压着我头发了。”
&esp;&esp;向哨if[番外]
&esp;&esp;==============================
&esp;&esp;洗漱完毕后,孔苏赤着上半身走到衣柜前,随手扯了件干净的作战服套上,拉链拉到一半,某种直觉使他转过身。
&esp;&esp;艾瑟还靠在床头,手指随意梳理着长发。模拟日光偏爱这张脸,侧脸上的绒毛被照得纤毫毕现,像颗即将成熟却仍青涩的水蜜桃。那双眼睛半阖着,睫毛轻颤,似乎被光线刺痛,又像是在偷偷用余光窥探。
&esp;&esp;“一会儿到坦塔罗斯星系,需要先侦察情况。”孔苏移开视线,继续系腰带,“你跟着医疗队,不要乱跑。”